魏然和舒旗的關係說不清道不明,他們白天是同事,晚上則是超越了同事之間的界限……
其實也不是沒有人發現兩人的曖昧和不正常,甚至連導演張婉亭都發現了,但是無所謂,她並沒有說什麼。
這種情況在娛樂圈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劇組夫妻嘛,只要不影響拍攝,張婉亭是一句話都不會說的,甚至還會幫忙隱瞞。
魏然自然不知道這些,但他知道,自己的狀態是越來越好了,接下來的拍攝也順得像抹了油的軌道一樣……
魏然和舒旗之間的日常戲份,不管是打情罵俏還是吵架對罵,又或者是簡單的日常秀恩愛,幾乎都是一兩條就過。
誰都能從兩人的互動中看到默契,那種默契不是刻意醞釀出來的,而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一個眼神,一個肢體的小動作,就能接住彼此的戲。
張婉亭在監視器後看得頻頻點頭,私下裡還不忘吩咐陳志明,讓劇組的其他人把眼睛放亮一點,不要去招惹兩人。
當然,這話其實就是替魏然說的,自然不會有人去招惹大明星舒旗,但是魏然就不一定了……
不過有了導演的力挺,就不會有人去觸魏然的黴頭,阿斌和小杰安分了許多,見了魏然客客氣氣叫“魏哥”,見了舒旗更是目不斜視。
那晚之後,某種無形的秩序在這個小劇組裡悄然確立,魏然依舊住他的單間,吃他的小灶,沒人再敢多說半句閒話。
魏然可沒有覺得自己的地位有多高,他其實還有點忐忑,因為接下來有一場重頭戲,沒有舒旗,沒有阿祖,只有他自己和……陳志明。
這場戲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平路為了多賺錢,準備接受唱片公司的招安,他一個人帶著望月樂隊的小樣,去唱片公司面試,然後被製作經理和老闆貶的一無是處。
作為男主角,這應該是魏然第一次一個人撐起一場戲,他還真有點緊張,畢竟在此之前,魏然只是一個群演,臺詞最多的一次,總共也才三句,分別是“報告”“是”和“帶嫌犯”……
舒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條從圍巾上剪下來的紅布,她小心翼翼地系在了魏然的假髮上,順便低聲安慰,“別緊張,你現在不是魏然,你是平路。想想平路寫了那麼多首好聽的歌,卻一首得不到別人的認可,好不容易豁出去一次,尊嚴卻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你會是什麼心情?”
魏然閉上了眼睛,他沒想起平路,他想起了李躍進,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這段時間被他翻破的劇本,想起了阿斌和小杰的抱怨,還有香港工作人員的白眼……
魏然突然發現自己不緊張了,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夾克,走到了指定位置。
陳志明在附近的寫字樓租了一間辦公室,佈置得很有十年前的範兒,玻璃茶几,黑色真皮沙發,牆上掛著幾張過氣港星的海報,角落裡堆著些蒙塵的獎盃和唱片盒子。
魏然換上了平路最好的一套行頭,一件略顯緊身的黑色皮夾克,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揹著那把舊吉他。頭髮被造型師刻意抓得有點亂,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期待和不安的緊繃感。
扮演唱片公司老闆的是個資深配角,香港人,姓胡,一臉的圓滑世故。製作經理就是由陳志明客串的,一臉的諂媚……
“《北京樂與路》,第47場,第1鏡,A!”
場記打了一下板兒,立刻有工作人員按下了音樂播放鍵,辦公室裡響起了那首《磁器》。
魏然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期待著兩人的反應。
但歌才放了幾句,唱片公司的老闆就擺了擺手,“停吧。”
魏然一怔,“你還沒聽完呢……”
唱片公司老闆看了一眼陳志明,後者立刻清了清嗓子,拿起望月樂隊的專輯卡片,語調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落魄的人是可恥的》……《我的左手……愛上你的右胸》?《上蒼保佑吃兩碗飯的人》?”
“對,《上蒼保佑吃兩碗飯的人》,這首歌你一定要聽!”
坐在老闆椅上的老闆抬了抬手,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不用了。”
魏然愣住,臉上的熱情瞬間凍結,他不死心,聲音急切,“別的歌你可以不聽,但這首歌,你一定要聽!這首歌最能代表我們樂隊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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