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裡的一切都讓他覺得不真實——碎花布沙發、老式吊燈、電視機裡傳出的臺詞聲、窗外偶爾響起的車喇叭聲，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模模糊糊的，霧濛濛的。
他在清朝住了西十一年，早就習慣了沒有電、沒有網路、沒有塑膠製品的生活。
沈清宴把雜誌放下，站起來，走到陽臺上。
十月的風裹著涼意吹過來，吹得他衣襬輕輕飄動。樓下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賣烤紅薯的小販推著車慢慢走過，幾個小孩追著一隻皮球跑過斑馬線，一切都很尋常，尋常得讓他覺得不真實。
他在陽臺上站了很久，久到沈清河從屋裡探出頭來：“哥，你站在那兒幹嘛呢？進來喝杯茶吧。”
他應了一聲，轉身走回屋裡。
晚飯還是沈建國做的，還是那幾個菜，還是那樣熱熱鬧鬧的一桌人，還是那樣不遠不近的、恰到好處的家常氛圍。
沈清宴吃了兩碗飯，喝了一碗湯，幫著收拾了碗筷，然後坐在沙發上陪張秀蘭看完了兩集電視劇。
九點多的時候，他說：“我明天一早的火車，今晚先回去了。”
張秀蘭愣了一下：“不住了？不是說待兩天嗎？”
“臨時有點事。”他說，“下次再待久一點。”
張秀蘭沒有再留，站起來去廚房裝了一袋水果，又塞了兩盒點心在他包裡：“拿著路上吃。你一個人在外面，別總對付。”
沈清宴接過那袋沉甸甸的東西，點了點頭，換好鞋，在門口站了一下，看著養父母站在玄關處的身影——沈建國揹著手，微微弓著腰，張秀蘭手裡還攥著那塊給他擦過手的帕子，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路上小心”的那種表情，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爸，媽，我走了。”他說。
“路上注意安全。”張秀蘭說。
“到了發個訊息。”沈建國說。
他應了一聲，轉身下了樓。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沈清河的聲音：“哥！”
他停下來，回過頭。
沈清河穿著拖鞋追了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塞進他手裡：“這個給你。我做的那個提拉米蘇，你早上不是說好吃嗎？我下午又烤了一盒手指餅乾，做了個小的，你帶回去吃。”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用保鮮膜包著的、巴掌大的小盒子，透過半透明的膜能看見裡面那層薄薄的可可粉，和底下奶白色的乳酪層。
“謝謝。”他說。
“謝什麼呀。”沈清河笑了笑，那笑容還是那樣，乾淨又明亮，“你是我哥嘛。”
她擺了擺手，轉身跑上樓去了，拖鞋在樓梯上啪嗒啪嗒地響，很快就消失在門後。
沈清宴站在樓道里，捧著那個小小的提拉米蘇盒子，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走出樓道，走進十月微涼的夜色裡，坐上了地鐵。
沈清宴沒急著回去。
地鐵到站的時候，他看了看時間，還早，索性換了個方向，往江邊去了。
他找了個長椅坐下，把沈清河給的提拉米蘇盒子放在膝蓋上，沒拆開，就那樣坐著，看江面上偶爾駛過的夜遊船，聽遠處傳來的廣場舞音樂隱隱約約地飄過來。
。管沒也他，的糟糟得吹髮頭的他把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