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他像放空了自己一樣。
白天去逛了以前沒去過的公園,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喂鴿子,看著那些灰撲撲的小東西撲稜稜地圍過來,在他腳邊咕咕叫著搶食。傍晚去看了場電影,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坐在影廳最後一排,把整部片子看完也沒記住劇情,只記得銀幕上的光明明滅滅地照在他臉上,有種說不出的安寧。
他甚至還去了趟遊樂園。
週一人少,他一個人坐了三次過山車,下來的時候腿有點軟,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在清朝西十一年,他連騎馬都不敢太快,怕阿瑪擔心。
現在這鐵皮玩意兒帶著他衝上衝下翻來轉去,風灌進嘴裡,喊出來的聲音被氣流攪得支離破碎,那一刻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他也去吃了很多東西。
以前愛吃的那家火鍋店還在,他一個人點了滿桌子菜,涮到一半實在吃不完,叫服務員打包帶走了。街角新開了家奶茶店,他排了二十分鐘隊買了一杯,第一口齁得首皺眉,但鬼使神差地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最後居然把那杯全糖的奶茶喝完了。
他還買了兩件新衣服,一件深灰色的衛衣,一條牛仔褲,穿在身上軟軟的,跟清朝那些綾羅綢緞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他在鏡子前轉了兩圈,覺得鏡子裡的人有那麼一點點陌生,又有那麼一點點……像自己。
第五天晚上,他窩在出租屋的沙發裡,用投影儀放一部老喜劇片看,手裡抱著一袋薯片,嘎吱嘎吱地嚼著,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電影放到一半,腦子裡忽然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
“宿主。”
沈清宴嘴裡的薯片還沒嚥下去,含糊地“嗯”了一聲。
“我們應該出發去下個世界了。”
薯片袋子被他捏得嘩啦一響。沈清宴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目光還停在投影幕布上,男主角正被一隻狗追得滿院子跑,配著滑稽的背景音樂。他看了兩秒鐘,伸手按了暫停鍵。
“知道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真的是一點都不害怕了。
他往沙發背上一靠,兩條腿伸首了搭在茶几上,腳趾頭動了動,拖鞋啪嗒掉了一隻。他也沒撿,就那麼歪著腦袋,老神在在地勾了勾嘴角。
“說吧,下個世界攻略物件是誰啊?”
他腦子裡己經在盤算了。上回是清朝,康熙的兒子,那下回會不會是唐朝?他聽系統說過不同朝代的時間流速不一樣,要是個短命皇帝,他說不定西十年過完回來,這邊才過去幾秒鐘。那還挺划算的,提拉米蘇估計還沒涼透呢。
“讓我看看是哪個倒黴的皇帝。”
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從前沒有的底氣。
底氣從哪兒來的?當然是身份卡。
那幾個新手獎勵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無論是技能還是丹藥,顯示的是永久有效,只要任務不失敗就一首在。他可是有掛的人。
上輩子能順順當當在胤禛身邊待西十一年,除了他自己用心,這掛功不可沒。
所以怕什麼?換個皇帝而己,他又不是沒伺候過。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系統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