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定寵妃系統後我當皇帝了》第40 章 不同的角度(1)

作者:花葬畫沙·5天前

李璵繼續說:“兒臣問了他們修屋頂的瓦是從哪裡買的、花了多少錢。他們說村裡的瓦窯前年就停了,現在買瓦要去十里外的鎮子上,一片瓦兩文錢,加上運費,一共要花大約二百文。老夫婦說這錢他們攢了兩個月,剛夠。”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兒臣又問他們縣衙有沒有給雪災受災戶發過修房補貼,他們說發過,每戶發了五十文和一捆草料。五十文不夠買瓦,草料他們用了一些補屋頂,剩下的餵了雞。”

沈清宴注意到,李璵說的所有話裡沒有一句評價——他沒有說“這補貼太少了”,也沒有說“縣衙該多給一些”,只是把聽到的數字和事實複述了出來。這種描述方式讓他微微有些意外:李琮彙報時會把資訊整理成“某村某戶有多少人、某問題如何如何”的摘要,而李璵的彙報更像是一篇小故事——有具體的場景、具體的人、具體的一句話、具體的數字。

“然後呢?”沈清宴問,“你還去了哪裡?”

李璵說:“兒臣後來又去了村中間那口井。昨兒父皇帶大哥二哥來的時候說那口井出水量不足,兒臣想去親眼看看。井口確實有些舊了,井壁內沿有一塊石頭鬆動了,兒臣往下看了一眼,水面的距離大約有兩丈多。兒臣在井邊站了一會兒,遇見了一個來挑水的婦人,兒臣便問她這口井什麼時候水量最缺。她說每年夏至前後最缺,有時候一天只能打上來半桶水,家裡五口人不夠用,只能去更遠的河邊挑水。”

沈清宴聽到這裡,心裡忽然動了一下——這孩子居然還記得他昨天隨口提了一句“井的事”。他沒有刻意囑咐李璵去看那口井,李璵是自己在村裡打聽之後決定去的。

“那你看到那口井之後,在想什麼?”沈清宴問。

李璵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像是在認真組織語言,然後抬頭首視著沈清宴,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卻更清晰:“兒臣在想,如果我是管這口井的人,我不會先想“怎麼挖一口新井”,而是會先想“怎麼把這口井修好”。因為兒臣去看了井壁,那塊鬆動的石頭旁邊還有幾處小的裂縫,若是不補上,雨水灌進去,井壁會越裂越大。把舊的先修好,再想新的,可能比首接挖新井更划算。老夫婦修屋頂也是同樣的事——先補好舊的,再想有沒有更好的。”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又安安靜靜地閉了嘴,像是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沈清宴沒有立刻評價,而是轉向李琰:“琰兒,你呢?你聽到了什麼?”

李琰被點了名,有些緊張地挺了挺背,手裡的杏子差點掉出來。

他連忙把陶碗放在地上,想了想,有些磕絆地說:“兒臣……兒臣跟著三哥走了一路。三哥去老夫婦家的時候,兒臣也在旁邊。老奶奶還給了兒臣一個杏子……”他指了指碗裡那些黃澄澄的杏子,“後來三哥去井邊的時候,兒臣看見旁邊一戶人家院牆外頭坐著個小孩,蹲在地上畫圈圈,兒臣就過去跟他說話了。”

沈清宴微微前傾了一下身子:“哦?那小孩說了什麼?”

李琰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低了:“那小孩跟兒臣差不多大,他說他爹去年冬天修房子的時候從屋頂上摔下來,摔斷了腿,到現在還躺在床上,家裡的地都是他娘一個人在種。他說他很想幫他娘,但是他太小了,扛不動鋤頭,只能每天坐在門口等他爹的腿好起來。兒臣聽他這麼說,心裡覺得很難受,但兒臣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田埂邊的草葉,“兒臣就把老奶奶給的杏子分了他兩個。”

沈清宴看著他。李琰說完之後低著頭,耳根紅紅的,像做錯了什麼事一樣不敢抬眼看父皇。

“然後呢?”沈清宴的聲音放輕了幾分。

“然後……然後那小孩吃了杏子,又跟兒臣說了幾句話,說他爹以前是個木匠,腿沒斷的時候村裡誰家修屋都找他。他現在雖然下不了床,但還是能畫圖樣,前幾天有個鄰村的人來找他畫了一個樑架的榫卯圖。”李琰抬起頭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兒臣想,那小孩的爹雖然腿斷了,但他會畫圖、懂木工,也許……也許他可以教村裡的年輕人學木匠活兒,這樣就算自己幹不了活,手藝還能傳下去。但是兒臣沒敢跟他提,因為兒臣覺得這話說出口像是在說他爹以後都站不起來了,怪傷人的。”

他說完之後又低下了頭,像是為自己這個“沒敢說出口”的想法感到有些羞慚。

沈清宴聽完兩個兒子的彙報,沒有立刻開口。他靠在槐樹幹上,目光在遠處麥田和近處兩個兒子之間來回移動,腦海裡把方才聽到的資訊一條一條地過了一遍。

李璵這個孩子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來以為李璵會像李琮那樣中規中矩地收集資訊、整理彙報,但李璵做的事比那更深一層。他在問“發生了什麼”的同時,己經在問“為什麼發生”和“怎麼辦”——他看了老夫婦的屋頂,問了瓦價,算了花費,還留意到縣衙的補貼不夠用。他去看了那口井,發現的問題不是“水不夠”而是“井壁有裂縫”,並且立刻想到了“先修再挖”的解決方案。最讓沈清宴在意的是他最後那句“如果我是管這口井的人”——這孩子己經在用“主人”的視角去看問題了。

該怎麼說呢,不愧是將來的帝王嗎,確有過人之處。

而李琰……沈清宴的目光落在那個低著頭摳草葉的小兒子身上。李琰的觀察角度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他關注的是一個坐在牆根下畫圈圈的陌生小孩,關心的是那小孩的爹摔斷了腿之後家裡怎麼辦。他甚至還想到“他爹可以教別人木工手藝”這種迂迴的、繞了好幾層的解法,但又因為怕傷人而選擇了不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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