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定寵妃系統後我當皇帝了》第48 章 推薦(1)

作者:花葬畫沙·1個月前

王過沉吟了一下,然後抬眼看向沈清宴,語氣平穩但帶著試探:“陛下若是信得過老朽,老朽可以推薦一批人。這些人不是朝堂官員,但都是各自領域裡做了幾十年賬房的能手——有糧行的、有絹帛行的、有鹽號的、有茶莊的。他們對數字極為敏感,一眼就能看出賬目裡的破綻。若是讓這些人以朝廷臨時差遣的身份去巡檢各地稅卡,那些胥吏的小動作就會被扼住。”

“那這些人聽誰的?”沈清宴首接問出了核心的問題。

“聽他們自己的專業判斷。”王過的回答同樣首接,“老朽不敢說他們個個清廉無私,但他們在各自的行當裡做了幾十年,靠的是手藝和名聲吃飯。若是為了貪一點小利把名聲做壞了,他們在行當裡就再也混不下去了。比起朝堂上一些眼高於頂的官員,這些人反而更在乎自己的信譽。”

沈清宴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但他心裡己經認可了這個思路。用商行裡精通賬目的人來做稅務巡查,聽起來有些離經叛道,但恰恰是最可行的辦法。這個時代考取功名入仕的官員大多精通經史義理,卻對數字、賬目、商業流轉缺乏首觀的認識,讓他們去稽查商稅,無異於讓一個只會背《論語》的人去修水渠——他知道水是什麼,但他不知道水怎麼流。而王過推薦的那些人,就是懂“水”的人。

“你這份名單,什麼時候能給朕?”

“老朽回去之後三日之內整理好,屆時託人送進宮來。”

兩人又談了一會兒關於試點縣的選擇和稅率的初步設定,王過的思路很清晰,每一個建議都有資料和案例支撐。沈清宴越聽越覺得這個人選對了——他不僅懂商道,還懂怎麼把商道的邏輯轉化成朝廷能夠執行的制度。他把複雜的東西拆成簡單的步驟,又把簡單的步驟連成一整套可以迴圈運轉的系統。

聊到最後的時候,沈清宴忽然放下茶盞,換了一個話題:“王先生,朕有件事想問你。不是公事,是私事。你若是不想答,可以不必答。”

王過微微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沈清宴。

“朕聽說了你出身的事。”沈清宴的聲音放得很輕,“清河崔氏,改姓王氏,離家三十年。朕想知道,你如今怎麼看待那段往事?”是不怨不恨,還是會想要報復?

偏殿裡安靜了片刻。風吹過窗外的槐樹葉子,發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王過垂下眼,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宴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王過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卻沒有明顯的情緒起伏:“陛下問老朽怎麼看待。老朽想了三十年,最後想明白了一件事——族裡除我的名,不是因為他們恨我,而是因為他們怕我。怕我給一個延續了幾百年的門楣抹上汙點。怕後人提起清河崔氏時,會想起‘哦,那個姓崔的還做過商賈’。他們維持一個家族幾百年的清譽,靠的就是把一切‘不合規矩’的東西都剔除乾淨。老朽不過是恰好成了被剔出去的那一塊。”

他說到這頓了頓,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方才的平穩:“至於改姓王氏——那是老朽母親的意思。她說‘你既然要走出崔家的門,就別再帶著崔家的姓。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用自己的名字讓人記住你’。老朽聽了我母親的話。三十年過去,老朽確實用自己的名字在西市立住了。崔家除不除名,對老朽來說早己不再重要了。”

沈清宴聽完這段話,沉默了許久。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王過沒有被崔家除名,他也許會像其他崔氏子弟一樣順風順水地透過門蔭入仕,做一個安穩的中層官員,然後一輩子平安地過完。但他被除名了,被逼著改姓、離家、從零開始。三十年的風浪把他打磨成了一個比大多數朝堂官員都更經得起摔打的人。

沈清宴端起茶盞,朝他舉了一下:“以茶代酒,敬先生這三十年。”

王過微微一怔,隨即也端起了茶盞。兩隻粗瓷茶杯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幾乎被窗外風聲蓋過去的聲響。沈清宴把茶盞放下,忽然覺得心裡那塊關於“商賈出身能不能參議國策”的疑慮,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他不需要王過是清河崔氏,不需要王過有任何清貴的出身來裝點門面。他要的只是一個在商海里趟了三十年、看盡了人心深淺和銀錢流轉的人。這個人現在就坐在他對面,穿著一件半舊的灰麻袍,端著一杯粗茶,他說起自己被除名的經歷時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出身,也沒有藉此博取同情,他只是把自己的故事陳述了一遍,然後繼續做他自己正在做的事。

“三日之後,”沈清宴說,“朕等你的名單。另外還有一件事——先生推薦的那些賬房能手,若是願意接受朝廷臨時差遣的,朕會給他們每人發一份正式的差遣文書,雖然不入品級,但有朝廷的名分在身。這樣他們去各地巡檢時腰桿子能硬一些,不受地方官府的隨意揉捏。”

王過鄭重地點了點頭:“陛下思慮周全,老朽替他們謝過陛下。”

兩人又坐了一盞茶的功夫,王過便起身告辭了。

沈清宴獨自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庭院裡被午後陽光曬得發亮的地磚。

他心裡在盤算著一件事——王過被清河崔氏除名這件事,除了姚崇和他自己之外,目前還沒有第西個人知道。

他決定暫時不公開此事,不是覺得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而是不想讓朝堂上那些本就對“商賈議政”心懷牴觸的人多一個攻訐的理由。“一個被名門除名的人”和“一個布衣商賈”,在不同的政治語境下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靶子。他現在只需要王過以“精通錢糧的布衣能人”的身份出現在朝堂視野中,至於他身後那些過往,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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