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存糧只夠撐兩天，若兩天之內還引不出那血衣將軍出戰，咱們就得活活餓死在南王洲這方寸之地了……”
兩天！
姜啟安話音剛落，姜白衣牙關驟然一緊，下唇被咬出兩道深紅血痕，眼皮緩緩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潮。
這些日子，他一首在逼自己別去算——不敢算，也不願算，姜人還剩幾口喘氣的工夫。
可這兩個字，像燒紅的鐵釘，又一次狠狠楔進耳中，扎得他喉頭髮腥。
“不是還有兩天嗎？天沒塌下來，誰敢斷言結局？”
姜白衣猛然睜眼，瞳仁赤如將燃之炭，聲音撕裂般炸開：
“勝負未分！我姜白衣偏要在這絕境裡劈出一條血路，帶所有姜人將士撞開一線生門！”
姜啟安望著眼前這個眼神灼烈、眉骨繃緊、連呼吸都帶著刀鋒氣息的神子，只輕輕嘆出一口氣。
心口沉甸甸的，全是鈍痛。
李姚大軍尚未兵臨嶺南時，姜白衣雖坐於輪椅之上，卻是清風朗月般的白衣公子，談吐溫潤，舉止如松。
可自那支鐵甲洪流踏進嶺南，那個溫雅身影便徹底碎了。
如今坐在他面前的，只剩一個眼底燃火、指節泛白、隨時可能撕裂理智的姜白衣！
“你——立刻傳令！讓城牆上那些還在叫陣的姜人將士，全都給我撤下來！”
姜白衣喉結一滾，怒意轟然騰起，朝姜啟安低吼出聲。
“這……”
姜啟安渾身一僵，愕然抬頭，幾乎以為自己聽岔了。
激將法雖己屢試無功，可好歹是眼下唯一攥在手裡的火種——再微弱，也是光啊。
哪怕這光飄搖如豆，也說不定哪一瞬，真能撩撥得李姚心頭火起，揮軍強攻！
可眼下，神子竟親手掐滅它？
這無異於把最後一根浮木，沉入黑水。
“你覺得，那血衣將軍是蠢貨？”
姜白衣扯了扯嘴角，笑意乾澀得像裂開的舊陶。
“不是。”
姜啟安頓了頓，如實應道。
“不是就趕緊撤人！難不成還要讓他們繼續站在城頭，當眾跳腳、徒惹恥笑？你臉皮厚，我不厚！”
他手掌重重砸在輪椅扶手上，震得木紋嗡嗡作響，語氣裡是壓不住的焦灼與痛惜。
若這激將法真有一絲效用，他早加派人手、調高嗓門，拼著撕破喉嚨也要把李姚罵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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