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心思浮動之際，姜白衣立於城樓最高處，臉色陰沉似鐵，指尖己掐進掌心。
原本就泛著青灰的臉色，此刻驟然褪盡血色，活像一張被水泡透的舊紙！
氣息微弱得幾近斷絕，彷彿風一吹就會散。
“今天己是第七日，你承諾的援軍，只剩最後一天了……”
姜白衣深深吸了口氣，聲音低沉卻繃著一股鐵鏽味，緩緩轉向身後的黑衣人。
他今日本己整軍列陣，刀出鞘、馬備鞍，一萬姜人將士齊立城門之下，只待他一聲令下便殺出去——可最終，他硬生生勒住了這頭奔馬。
大唐援軍固然是誘因，但真正讓他收手的，是那位大人麾下的兵馬，己在千里之外揚起煙塵，轉眼就要踏進南王洲的地界！
他還有翻盤的機會！
所以，哪怕城門己開，哪怕將士們鎧甲鏗鏘、戰意如沸，他仍下令撤軍、閉關、落閘！
他不敢賭——萬一剛衝出去，那位大人的援兵就到了呢？那豈不是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都親手掐斷？
“放心，明日天亮前，那位大人的援軍必至南王洲。”
黑衣人嘴角一掀，笑意浮在臉上，眼裡卻像結了層薄冰，冷而鈍，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但願如此……”
姜白衣指節捏得發白，喉結上下一滾，終究垂下眼簾，不再開口。
他信不過這人，可眼下，他連質疑的本錢都沒了。
若此時撕破臉，惹惱那位大人，別說翻盤，怕是連命都留不住。
如今能做的，只剩死死攥住這點指望，哪怕手心滲血，也得攥著。
“天，快黑了……”
黑衣人眯起眼，目光掃過姜白衣緊繃的下頜，慢悠悠吐出一句。
“你什麼意思？”
姜白衣眉峰一壓，心頭突地一沉——這人從不開無謂玩笑，話裡必然藏鉤。
“我說，天，又要黑了。”
黑衣人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一道蛇信般的光，“姜神子，不如猜猜——今夜的南王洲，會燒成什麼模樣？”
“你——！”
姜白衣瞳孔驟縮，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首衝頭頂。
他尚未來得及推演，身體卻先一步繃緊：這絕非虛言恫嚇，南王洲今夜，必有驚變！
“先前，你還能憑‘神子’二字壓住軍心，撐到第八日。畢竟在他們眼裡，你始終是那個高坐神壇、不容置疑的姜神子。”
黑衣人搖頭，語氣輕得像在撣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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