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日,她奉陛下密令,日夜穿行於長安坊市、府邸、驛館之間,蛛絲馬跡皆不放過。
可無論怎麼追、怎麼查,那人就像被風抹去的墨痕,杳無蹤跡。
彷彿從未活在這座城中……
若非陛下親口斷言那人就在長安,她幾乎要疑心——是不是有人故意佈下迷陣,引她們在空巷裡追影子?
“祭奠己畢,該回了。”
李姚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無半分滯留之意,轉身望向李長泱,語氣平靜卻篤定:
“我須即刻面聖,稟明突厥即將叩關之事。無論如何,得讓陛下早做綢繆。”
李長泱點頭,二人翻身上馬,蹄聲鏗鏘,首奔長安。
不多時入城,李姚與她於朱雀街口略作揖別,獨自披甲入太極宮。
此時宮內暖意融融,殿上李世民含笑端坐,階下列文武百官,人人面帶喜色,唇角微揚。
嶺南一役,姜人鐵騎灰飛煙滅,更揪出幕後黑手幾根隱線——這是大唐第一次,真正在暗影裡還以顏色!
值得慶,更值得賀!
“藥師,那位血衣將軍怎未隨你們一道入宮?”
李世民略一思忖,目光掠向下方,含笑問道。
“回陛下,血衣將軍正與小女敘話,臣己代為告罪,還望陛下寬宥。”
李靖拱手垂首,面上浮起一絲難以言說的窘意。
方才入宮時,他心裡還默唸了幾遍佛號,只盼陛下莫提此人——
誰料,終究還是被問到了。
他何嘗不想立刻拽著李姚進殿?可人家一心要見的,是自家那個多年未見的女兒……
他再厚的臉皮,也絕不敢攔下那位血衣將軍去見李長泱。
否則回了府邸,不用細想,李長泱鐵定要揪著他不放,鬧得房梁都晃三晃。
“血衣將軍久未得見藥師之女,如今重返長安,登門探望,本是人之常情,朕又怎會橫加責難?”
李世民緩緩搖頭,眉宇舒展,眼底浮起一層溫潤的光。
在他心裡,這位血衣將軍早己悄然頂替了那個永遠留在幽州雪夜裡的姚太子——不是替代,而是延續。
所以他比誰都盼著李長泱與那人並肩而立,像當年一樣,穩穩撐住大唐的天。
“既然血衣將軍尚未入宮,那封賞一事,便等他踏進太極宮大門後再當廷昭告!”
李世民指尖輕叩龍案,聲音不高,卻如金石落玉盤,一字一頓,不容置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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