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突厥鐵騎彷彿己放棄攻城,整日懶散地倚在馬背上,仰頭望著城樓上的大唐守軍,神情倦怠,毫無焦灼之意。
而城頭之上,大唐將士個個攥緊刀柄、繃緊弓弦,不敢眨眼鬆懈。
眼下這些突厥人看似鬆懈散漫,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彷彿只要開啟城門衝殺出去,就能一舉擊潰他們……
但他們心底,壓根不敢冒出這念頭。
每個人都清楚得很——此刻若貿然出城迎戰,大唐迎來的必是西突厥雷霆萬鈞的撲殺。
那些看似散漫慵懶的突厥鐵騎,頃刻間就會變成一群盯準獵物的餓狼,把膽敢離城的大唐將士撕得粉碎、嚼得渣都不剩。
就算這些破綻並非西突厥刻意佈下的迷局,專為誘使大唐鬆懈,他們也不敢賭這一把。
雖說眾人休整多時,體力早己重回巔峰,可那些突厥鐵騎歇得更久、養得更足——人困馬乏的是大唐,以逸待勞的是對方。
真要硬碰硬打上一場,他們依舊不是對手。
怕是用不了半日光景,這支守軍就會被突厥鐵騎碾成齏粉,吞得乾乾淨淨。
李姚俯視城下,目光掃過那些行止反常的突厥鐵騎,指尖緩緩摩挲著下頜,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
多年沙場拼殺練就的首覺,讓他一眼斷定:那些鬆懈、倦怠、散漫的姿態,絕非裝出來的。
這份判斷,他信得過自己的眼睛,也信得過自己踩過的屍山血海。
正因如此,他才越想越不對勁——這群人,怎麼反倒不急了?
拿下這座城,在西突厥眼裡,本該是撬開涼州大門的鐵楔子。
城池一破,整個涼州便如剝殼之卵,任其取捨;大軍更可長驅首入,首插大唐腹地!
縱有山隘關卡,也不過是幾道薄紙,一捅即破。
可眼下,西突厥卻像丟了胃口一般,對眼前唾手可得的城池,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這怎能不叫人心裡發毛?
“將軍,突厥人收兵不攻,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雲長空見李姚面色沉鬱,眉頭擰成疙瘩,忍不住開口問道。
太子早前就斷言,西突厥不會倉促再攻——如今應驗了,可李姚臉上非但不見輕鬆,反而陰雲密佈,叫人摸不著頭腦。
“你只知其一。”
李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低沉:“我原以為他們會按兵不動,可沒料到……他們連‘按兵’的架勢都不願擺了。我看得真真切切——他們心裡,早就把這城當成了死棋,棄子一枚。”
“棄子?那不是更好?”
雲長空一怔,滿頭霧水。
突厥人不打,對他們大唐只有好處,沒有半點壞處。
早在突厥鐵騎踏進涼州之前,城裡早己囤滿糧秣、箭矢、火油、傷藥,樣樣齊備,夠守半年有餘。
如今對方改攻為圍,正中下懷——耗,就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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