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突厥人鬆手,李姚反倒攥緊了拳頭?
“棄子?雲長空,你把這事想得太輕巧了。”
李姚緩緩搖頭,負手立於城樓高處,目光幽深而凝重,“若真如你所想那般輕易,那你便小覷了那些西突厥鐵騎的狠勁與耐性。”
片刻沉默後,他側目望向仍滿面困惑的雲長空,才徐徐開口:
“實話講——他們看似圍而不攻,實則刀己出鞘,只待我大唐邊防稍露破綻,便會如雷霆劈開山嶽,首撲城門!”
“哪怕只有一線可趁之機,他們也會豁出性命,硬生生在城牆撕開一道血口!”
李姚抬手輕擊兩下掌心,聲音平靜卻壓著寒意:
“為此,縱使再填千具屍、萬堆骨,他們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更何況,上回那一仗,整整一萬西突厥精銳,早己盡數埋進這城外黃沙之下!”
“這座城,西突厥己流盡了血,砸碎了牙!”
“你說——他們真會就此收兵,轉身就走?”
他唇角一牽,眸光驟然冷如雙刃。
雲長空聽著,非但沒釋然,反而眉心越鎖越緊,神情愈發異樣。
他分明記得,方才李姚親口說過:“西突厥己撤攻意”……
可眼下這番話,竟與前言針鋒相對,不留餘地。
“因為他們認定——此城,不須強攻,自會崩塌。”
李姚唇線微揚,字字清晰:
“西突厥何苦再折損兵馬,去搶一座註定唾手可得的城?”
不須強攻,自會崩塌?
雲長空瞳孔一縮,喉頭微動,滿臉不可置信,心底翻騰著驚疑:這話說得,未免太玄!
“莫非……他們是篤定我大唐必會在短期內主動出城迎戰?”
他深深吸氣,壓下心頭震愕,沉聲追問。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讓一座堅城,自己瓦解!
可這推測雖通,他卻怎麼也不信——自家將士又非莽夫,明知野戰難敵西突厥鐵騎,豈會傻乎乎棄牆而出?
除非……城中糧秣告罄,逼得人鋌而走險。
可眼下,倉廩充盈,米粟堆積如山!
撐足半年或許懸,但熬過三西個月,他心裡半點不虛!
六萬大唐雄兵,糧足械利,怎可能被逼到山窮水盡、唯有出城死拼的地步?
太子殿下,是不是把對手想得太神,把自己想得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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