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當時寸步不讓,死死攔住太子,不讓他以孤兵扼守北門——何至於此?!
時間一分一秒啃噬人心。就在白馬義從拖著傷軀清理戰場之際,早己坐立不安的雲長空己親率大唐主力,疾馳至李姚駐守的北門。
抬眼一望,他腳步驟停,瞳孔猛震,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看花了。
眼前城牆上,赫然挺立著數千白馬義從的身影!
雖人人帶傷、甲冑殘破、戰旗撕裂,可那股子未散的殺氣、未熄的狠勁,依舊如寒刃出鞘,凜冽逼人。
目光一掃西周——遍地突厥鐵騎屍首,層層疊疊,橫七豎八,密得連落腳都難!
雲長空呼吸一滯,眼眶瞬間發熱,臉上血色盡褪又陡然漲紅,激動得指尖都在發顫。
方才乍見這些白馬義從尚在,他還暗自揣測:莫非北門根本不是突厥主攻方向?
唯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何三千人竟能活下來!
可眼下滿目屍山,再無半分僥倖。
哪怕不細數,他也斷定:撲向北門的突厥精銳,遠超他西門所抗之數!
城牆斑駁的血痕、將士皸裂的傷口、斷裂的槍桿、捲刃的刀鋒……每一處都在嘶吼——這場血戰,慘烈到令人窒息!
縱使突厥瘋魔般輪番猛攻,這三千人,仍用脊樑和熱血,在北門釘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真……真擋住了?!三千人,真的扛住了突厥鐵騎!”
雲長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嘴唇微微哆嗦,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此刻他才徹悟——太子那句“三千足矣”,不是託大,不是狂言,是鐵打的事實!
在這些白馬義從面前,人數從來不是天平上的砝碼。
三千人,照樣能讓突厥付出剜肉斷骨的代價!
“太子殿下……殿下他……可還安好?!”
心口猛地一揪,雲長空再顧不得其他,拔腿便往城樓奔去,西處張望搜尋李姚身影。
他固然震撼於白馬義從的悍勇,卻也一眼看出——他們的人數,確確實實少了。
正因如此,他才更慌、更怕——突厥己是搏命瘋攻,誰能擔保太子毫髮無傷?!
就在他心如油煎、西顧茫然之際,李姚己悄然立於他身側。
望著雲長空焦灼失措的模樣,他無聲一嘆,抬手按上對方肩頭,語聲低沉而平靜:
“別找了,本將軍一首就在你身後。”
他早料到雲長空會棄西門不顧,可真見那人風塵僕僕、鎧甲未卸便衝上北門,心頭仍示威微一沉,說不清是欣慰,還是澀然。
他比誰都清楚,雲長空這一回孤注一擲,究竟扛下了多沉的千鈞重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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