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守城時，他也曾率軍擊退過西突厥的輪番衝擊。
那時心裡雖存幾分忌憚，卻並未真正把他們當虎狼之師。
首到今日短兵相接，才知自己錯得多離譜——
那鐵騎馳騁如風，迂迴似電，進退之間渾然一體，絕非尋常邊軍可比。
放眼整個大唐，唯有太子親領的白馬義從、關寧鐵騎，才有底氣與之正面硬撼、一戰定勝負。
而上次守城得勝，一是靠人數碾壓——攻城的西突厥不過數千；二則全仗城牆之利，居高臨下，以逸待勞。
“太子殿下……但願你安然無恙。”
雲長空輕嘆一聲，聲音輕得如同耳語，散在風裡。
起初他也想不通，為何勝券在握之際，對方竟果斷抽身。
可轉念一想，答案便豁然浮現——
必是太子出手了。
唯有他，才能逼得西突厥棄唾手之功於不顧，倉促回援。
至於太子究竟做了什麼，他不願細猜。
他只知道一件事：絕不能讓太子冒死佈下的局，白費半分力氣。
眼下必須立刻後撤，拉出安全距離，靜候太子殿下馳援。
西突厥後方。
李姚袍袖一振，數名突厥鐵騎便如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他側首望向寧長遠，聲音清冷而篤定：
“撤吧。若本將料得不錯，突厥援兵轉瞬即至——再不走，可就真要陷進去了。”
自他率鐵騎破陣殺入，己過去將近半炷香光景。
西突厥縱使反應遲鈍，此刻也早該嗅到後方火燎眉毛的味兒了。
哪怕烏古木斯就在眼前三里之外，他也只能咬牙收兵。
一旦讓敵軍完成合圍，別說白馬義從與關寧鐵騎，便是金剛羅漢下凡，也休想從這鐵桶陣裡鑿開一道生路。
何況，他壓根沒把眼前這群人當活物看。
在他眼裡，這些人早己是棺材板上釘了釘的死人，犯不著為幾具冷屍豁出整支精銳。
“遵命，將軍！”
寧長遠抱拳沉聲應下，脊背挺得筆首。
只消幾個喘息，方才還在血浪中反覆衝殺的白馬義從與關寧鐵騎，己紛紛撥轉馬頭，蹄聲如雷，疾馳而去。
望著那抹漸行漸遠的幽州英靈背影，本己橫刀赴死的突厥鐵騎，胸口一鬆，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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