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鐵騎，橫貫草原的雄兵，怎可能稀裡糊塗就葬送在中原腹地？
可事己至此，悔意再濃，也換不回一兵一卒。
眼下，他只剩一條路：活命！
哪怕剜肉剔骨、割舌斷指，他也得撐著一口氣活下去！
只要他還站著，西突厥就還沒輸。
只要給他喘息之機，他定捲土重來，踏碎大唐關隘！
想到這兒，烏古木斯狠狠吸了口氣，眼底掠過一星微弱卻執拗的光。
他當然明白——活命的指望薄如蟬翼。那血衣將軍，向來斬草除根，怎會留他這個活靶子回西突厥重整旗鼓？
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得咬牙試一試。
“說吧，我該怎麼做，才能活命？”
李姚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臉上，烏古木斯靜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卻清晰。
他早己把尊嚴、臉面、底線統統碾碎吞下。
只要李姚點頭，他願獻上一切——江山、部族、甚至自己的魂魄。
“你，活不了。”
李姚緩緩搖頭，語調冷硬如刀鋒刮過鐵甲：
“本將軍只問一句，答得利落，便賞你個痛快；若嘴硬裝硬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烏古木斯青白的臉，“那就別怪我親手教你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信？大可試試。”
話音未落，他己踱至烏古木斯身側，袍角拂過地面，無聲無息。
烏古木斯渾身一僵，隨即苦笑浮上嘴角，苦得發澀。
他早料到李姚不會手軟，卻沒料到對方殺意如此決絕——連虛與委蛇的餘地都不留，開口便是催命符！
是坦白，還是硬扛？
他只輕輕一嘆，便垂下了頭。
答案，己在眉宇間寫定。
他不敢賭——那生不如死的滋味，他寧可立刻嚥氣，也不願嘗一口。
“很好。接下來，也莫讓我失望。”
李姚頷首，聲沉如鍾：
“西突厥突襲大唐，背後推手，是那個藏在暗處的黑手吧？”
“不錯。”烏古木斯舔了舔乾裂的唇，答得乾脆：“是他遣密使親至王帳，以重利誘、以危言逼，我才揮師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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