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站在這人面前，怒火卻像被兜頭澆了瓢冷水，燒得悶熱，卻不肯炸開。
“解釋？”
李淵緩緩搖頭，枯瘦的手無力揮了揮，聲音沙啞：“人都走了，還解什麼？釋什麼？”
“那人……真在您殿底？”
李世民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縱然心知肚明，可沒從李淵嘴裡聽見那句實話，他仍不敢信。
“不錯。”
李淵頓了頓，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古井迴響，“他，就藏在朕的龍榻之下。”
“若你們為擒他而來……”
他舌尖抵了抵乾裂的唇，眉間掠過一絲倦意，“大可掉頭回去了。”
“他前腳剛走，你們後腳便至——昨夜三更，己悄然離了長安。”
“也許這輩子，他再也不會踏進長安半步。”
“走了？”
李世民牙關緊咬，下頜繃得發白，渾身抑制不住地戰慄。
本以為終於鎖定了那幕後黑手的巢穴，三年前幽州血案的沉冤，眼看就要昭雪——可誰料，偏偏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竟等來這樣一句輕飄飄的斷言。
那個藏在暗處的禍首，早己抽身遠遁！
“你為何放他走？為何與這等豺狼同流合汙！”
怒火衝頂，李世民喉頭一哽，脖頸青筋如虯枝暴突，朝李淵厲聲嘶吼：
“此人圖謀傾覆大唐江山，莫非你真願坐視萬民墜入修羅血海？！”
他百思不得其解：李淵怎敢冒此滔天之險，與那毒蛇暗通款曲？
更令他心寒的是——李淵至今閉口不提那人真名實姓！
此人，當真配得上李淵以江山為賭注的縱容？
“朕，從未助他分毫。信與不信，皆由你定。”
李淵嘴角微扯，勾出一道毫無溫度的弧線，聲音淡得像拂過枯葉的風：
“話己至此，朕該歇了。”
李姚凝望著李淵轉身離去的背影，眸底冰封千里，再無一絲波瀾。
或許，李淵的確未曾親手遞刀；
可那一道緊閉的唇，卻比銅牆鐵壁更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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