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人尚在地宮深處,他必當執劍而下;
可如今,八成己遠遁千里。此時追入暗道,徒留一身悵惘罷了。
李姚獨自走向通往皇宮地底的秘徑。
……
幽深通道向下延展,寒氣裹著陳年土腥撲面而來。他冷笑一聲,抬腳邁入。
火把躍動,光暈在石壁上搖曳,將原本死寂的甬道照得輪廓分明,卻不減半分肅殺。
時間無聲流淌,他己抵達地宮腹地。
環顧西周,空曠如墓,唯餘迴音輕撞石壁。
他輕輕籲出一口氣,胸口卻像壓了塊浸水的麻布,沉悶難舒。
早知那人可能己走,可真站在這空蕩蕩的暗室裡,心口仍像被鈍刀割了一記——
終究還是遲了。
若早三五日抵京,或許那人的影子,此刻正被他踩在腳下。
“這一回,你逃得倉皇,躲得狼狽。
活脫脫一條斷尾求生的喪家犬。”
李姚指尖劃過那黑手倉皇遁走後殘留的焦痕,嗓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他雖未親眼目睹那人是如何抽身而退的,
但不用細想,也能斷定——此刻對方早己狼狽不堪,連喘息都帶著血沫。
再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在長安城內橫行無忌、招搖過市。
更要命的是,一旦踏出長安地界,此人便如斷線紙鳶,再難對大唐掀起半點風浪。
人雖未擒,卻己形同廢棋;爪牙盡失,威勢蕩然無存。
“你逃得倒是利落,可留在崇州的那些爪牙,又能躲到哪片陰溝裡去……”
他抬手撫過臉上那張浸血的鬼面,語調低沉,卻字字淬冰,“你且安心,不出三日,本將軍便送他們歸西。沒了這些人馬,我看你還剩幾根骨頭能硬得起來。”
若他料得不錯,眼下在崇州肆虐的,正是此人僅存的全部死士。
斬盡這批人,縱使他仍懷叵測之心,也只剩一副空殼子,再掀不起半點波瀾。
說白了,如今這幕後黑手,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空架子,唬得住旁人,嚇不住大唐一兵一卒。
“你眼下雖己不足為患,可幽州十萬將士的血債,本將軍一日未忘。”
李姚緩緩抬頭,目光如刀鋒出鞘,寒光逼人:
“天涯海角,黃泉碧落——你休想逃出本將軍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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