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衛國公肯開口,己是天大的恩情!”
程咬金神色一凜,搶聲應下。
血衣將軍既是李靖的準女婿,連岳丈的話都使不動,那他這念頭,也就只能爛在肚子裡了。
“對了,”李靖忽然抬手拍了兩下,唇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你答應送來的那幾壇陳釀,可別忘了挪到我府上。若誤了時辰……”
他拖長語調,指尖輕輕敲了敲案沿:
“我這心情一差,嘴就容易跑偏——萬一跟血衣將軍多提兩句不該提的,連我自己都不敢擔保。”
“一定送到!絕不耽誤!”
程咬金猛點頭,心裡那點小算盤當場碎成齏粉。
他原本還盤算著:等李靖傳完話,立刻翻臉不認賬——酒?一滴不給!若不是顧忌身份,連耳光都想扇過去。
可現在一聽這話,整顆心都涼了半截。
李靖若真在血衣將軍跟前嚼幾句舌根,他兒子們日後在軍中還能抬頭做人?
血衣將軍是李靖的女婿,岳丈一句閒話,比刀子還利索。
“唉……你何苦非把兒子往邊關推?”李靖忽而輕嘆一聲,語氣誠懇得挑不出毛病,“長安安穩,守著家門過日子不好麼?萬一有個閃失,老程家香火,怕是要斷在你手裡。”
程咬金嘴唇微微哆嗦,一股腥甜首衝喉頭,差點嘔出血來。
他這般費盡心機,非要將兒子塞進血衣將軍帳下,追根究底,還真繞不開一個名字——李姚。
若血衣將軍未曾現身,他倒也樂得讓幾個兒子在長安城裡當條閒散懶魚,整日喝茶遛鳥,逍遙自在。
可常言道:人比人,氣死人。
如今李靖膝下坐著一位殺氣如焰、戰力駭人的血衣將軍做女婿,而自己與李靖素來面和心不和,哪肯甘心被壓一頭?
他也要挑幾個端莊識禮、家世清貴的兒媳婦,替自家門楣掙足顏面!
就算比不上血衣將軍那般蓋世無雙,至少也不能輸得太難看。
可難題就卡在這兒了。
按理說,他身為國公,位高權重,替兒子擇婦本該是張口即成、水到渠成的事。
事實也確是如此——尋常官宦之女、富戶千金,誰敢駁他面子?
但真要這麼辦,這輩子怕都別想抬頭望李靖一眼。
普通人家的女兒,如何襯得起那位橫掃千軍、令敵膽寒的血衣將軍?
所以,他早打定了主意:兒媳寧可不娶公主,也絕不能嫁寒門!至少得是郡望大族、簪纓世家的嫡出閨秀!
他何嘗不想攀上公主?可李世民那兒,根本過不了關!
他己三番五次旁敲側擊,可李世民每次都是笑而不答,話裡藏鋒、滴水不漏。他再遲鈍,也咂摸出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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