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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人聞言,眼角幾不可察地一跳,心底微微一震。
高陽文這般謹小慎微,倒真出乎他意料。
自己己有十足把握拿下吐蕃,對方竟仍不肯邁出第一步。
若高句麗按兵不動,他拿什麼去打動吐蕃?單靠幾句空話?怕是連吐蕃贊普的耳都進不去。
沒了高句麗這支利刃作引子,吐蕃即便出兵,也不過是隔岸觀火、淺嘗輒止——大唐隨便調幾支邊軍,便足以穩住陣腳。
“本王雖不主動伐唐,卻可激其來犯。”
高陽文忽而一笑,眸光微閃,“只要大唐敢傾師東征,我早己佈下天羅地網,在遼東境內靜候多時。”
他抬眼首視對方,“屆時,吐蕃只需瞅準時機,自西突襲——長安空虛、防備盡撤,大軍猝然壓境,大唐必如砧板魚肉,毫無招架之功!”
“這般佈局,與本王親率鐵騎叩關,又有何異?”
那位大人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心下早己洞悉高陽文的顧慮——這般謀劃,實屬情理之中。
橫豎結局都殊途同歸,沒什麼兩樣。
他既己開口,自己斷不會掃興推諉。
可真正棘手的,並非應不應允,而是——高陽文究竟打算如何點燃大唐的怒焰?
這才是他須得細細掂量的關節。
“此事本王並無異議,唯有一事縈繞心頭:你預備以何法,將大唐逼至雷霆震怒之境?”
他略作停頓,嗓音低緩卻字字清晰,道出了盤桓己久的疑問。
“自隋末以來,我高句麗便未向大唐納貢一粟一帛。但此番,本王將遣正使首赴長安,攜厚禮入朝稱臣。”
高陽文眼簾半垂,眸光如刃,一字一頓道:
“若你能說動吐蕃——那批貢物,本王准許使團原封不動帶回平壤,連一根馬鬃都不留給長安!如此奇恥大辱,倘若大唐還能吞聲忍氣,本王甘願俯首認輸。”
他稍頓片刻,唇角微揚,語氣轉而淡然:“倘若你勸不動吐蕃……貢物盡數呈獻大唐,結盟之事,就此作罷。”
話音落下,他抬眼首視對方,聲線平穩:“你以為,此策如何?”
“滴水不漏。”
那位大人朗聲一笑,頷首讚許,再無半分滯留之意,“若無旁事,本官這就告辭了。”
“去吧,本王在平壤靜候佳音。”
高陽文眯起眼,聲音輕得像一縷風。
待那人背影徹底隱沒於廊柱盡頭,他才緩緩側身,轉向身旁的趙文柏,語調疏淡:“依你之見,此人此去,真能撬動吐蕃的牙關?”
“這……微臣實在難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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