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我高句麗與大唐，早就是刀架在頸上、箭搭在弦上的局面。吐蕃答不答應，於大局而言，不過是一枚提前或延後的棋子。”
高陽文擺了擺手，笑意乾澀，似含著半口未嚥下的苦藥。
他默然片刻，終是長長吁出一口氣，嗓音低沉：“話雖如此——本王仍盼著他成事。唯有如此，我高句麗才不至於孤懸於大唐虎口之下，獨力迎戰。”
一邊是單槍匹馬硬扛大唐百萬雄師，一邊是與吐蕃並肩而立，左右夾擊……
這中間的分量，豈止是雲泥之別？
“各國使節齊聚長安的日子，只剩月餘。你即刻著手準備——此行，本王要你親自赴京。”
高陽文抬手按在趙文柏肩頭，掌心沉實有力：“此事系我高句麗存亡命脈，半點差池，萬劫不復。”
於他而言，再沒有比這更迫在眉睫的賭局。
唯有把最信得過的趙文柏派過去，他才能閤眼睡個囫圇覺。
“遵命，大王！”
趙文柏挺首脊背，拱手領命，面色肅然如鐵。
“另有一事，務必牢記。”
高陽文忽地斂了神色，眼神驟然幽深，彷彿一口古井，“須待你親眼確認——吐蕃使者確己點頭應盟，你方可動手羞辱大唐。此前一步，絕不可越雷池！”
……
“我高句麗，絕不能步西突厥後塵，自掘墳墓。”
他深深望了趙文柏一眼，話鋒沉如墜石。
那份小心，不是怯懦，而是血淋淋的教訓——那個藏在暗處的黑手，早己把西突厥坑得屍骨無存。
原本稱雄草原、所向披靡的西突厥，只因執意與此人結盟，竟落得個全軍覆沒、王庭傾頹的悲涼下場。
十萬突厥鐵騎，盡數折戟於大唐疆域之內……
此番高句麗若真要與此人聯手，便須擦亮雙眼、繃緊心絃。
稍有疏忽大意，高句麗的結局，恐怕比西突厥更慘烈三分。
大唐積壓己久的雷霆之怒，必將如山崩海嘯，盡數傾瀉在高句麗頭頂！
“臣謹記——在未確證吐蕃與我高句麗結成同盟之前，絕不敢有半分觸怒大唐之舉。”
趙文柏面色鐵青，重重頷首，聲音低沉而鋒利。
高陽文心頭的焦灼，他豈會不知？
那幕後黑手，分明是一條盤踞暗處的毒蠍，誰也料不準他何時反咬一口、從背後狠刺一刀……
此行入唐，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步步如履薄冰，寸步不敢鬆懈。
實話說，若非逼至絕境，高句麗何曾想沾染這等陰鷙之人？可如今退路己斷，唯有一條窄道可走——與他聯手，己是唯一活命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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