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入險地，等同於把脖頸送到他刀口之下。
若在此地斬了她，血衣將軍必如斷脊之龍。
若能借此讓李姚就此垮塌，那是最好；
若不能，至少能把這些年積壓的怨毒，全數潑在這女人身上。
無論哪條路，都穩賺不賠。
“去，速報祿東贊——令他即刻攻破涼州，活擒李長泱。再以她為餌，逼血衣將軍退兵，換吐蕃全身而退。”
他抬手輕拍兩下，聲音平得像井水，“等吐蕃兵馬撤出大唐國境，你親手割了她的喉——讓那個血衣將軍，親眼看著自己最珍視的人，是怎麼瘋的。”
“遵命，大人！”
黑衣人垂首領命，轉身沒入暮色，朝吐蕃大營方向疾行而去。
……
“李長泱？呵……有意思。”
祿東贊聽罷，瞳孔驟然一縮，目光本能地掃向自己空蕩蕩的右袖管。
眼底沒有猶豫，只有一片沸騰的、近乎癲狂的闇火。
“一劍了結？不。”他低笑出聲，笑意卻未達眼底，“本相怎會做那等粗鄙之事？”
他慢慢舔過唇角，神情愈發陰鷙：“我要一點一點剝開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否則——怎麼配得上血衣將軍賜我的那一劍？”
若她只是尋常女將，等吐蕃脫險，他或許真會賞她一個痛快。
可她是血衣將軍的紅顏知己。
一刀斃命？太便宜了。
她身上流的每一滴血，都該替那人，一寸寸還回來。
那身染血甲的將軍曾在太極宮內揮劍斬斷他一臂——如今，他也要以同樣一劍，削去李長泱的手臂。
讓她餘生都在斷肢之痛裡打轉，日夜不得安歇……
唯有如此，胸中這團燒了太久的火，才能真正熄下去！
唯有如此，那個血衣將軍才會嚐到剜心之痛。
“若要怨，便怨那血衣將軍去吧。若非他先動手，本相何至於走到這一步？”
祿東贊鼻腔裡迸出一聲冷嗤，目光掃過西周吐蕃將士，面色鐵青，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即刻強攻松州！在血衣將軍抵達之前，必須把松州拿下！李長泱——一個都不能放走！”
擒住李長泱，是吐蕃全軍活著退回高原的唯一活路。
若失手，別說折辱她，連帶他自己與麾下數萬兒郎，能否踏出大唐疆界，都成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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