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天命將傾,末日己至……
他下意識抬手,想抹去那沉沉黑意。
手剛伸到半空,卻僵住了。
他清楚得很——這天,他擦不亮;這局,他解不開。
能破此劫的,唯有一人:血衣將軍。
再無旁人。
他明知那人尚在千里之外,可眼下,也只能把全部指望,死死系在他身上。
三千玄甲軍衝進涼州?不過是飲鴆止渴。他們撕不開吐蕃鐵壁,更擋不住敵鋒所向。
這點,李世民比誰都明白。
他只盼一件事:那支鐵騎,能把李靖他們活著帶出涼州,平安回京。
只要人還在,愧疚,便能少一分。
“血衣將軍……大唐等你。一首等你。莫負朕信你這一回……”
他唇角終於彎起一點弧度,聲音輕得像怕驚散什麼。
他不信血衣將軍會來遲。
更不信——吐蕃人的刀,真能劈開長安的城牆。
只要他率將士守住宮門一日,長安便一日不陷。
而血衣將軍,必在城破之前,踏血而至。
“房愛卿,不必再陪朕了。”
李世民收回手,目光沉靜,“長安需你坐鎮。你若久離朝堂,流言便要生根。”
“是,陛下。”
房玄齡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便走,袍袖一拂,再未多留半分。
……
長安。
整座城池彷彿被一層鉛雲壓著,連風都滯重了。
松州失守的訊息剛傳進長安,涼州告急的烽火又緊隨而至——街巷裡、坊市中、酒肆旁,人人面色如鐵,嘴唇發白,連孩童也噤了聲,只睜著惶然的眼睛望向西邊。
松州告破,涼州有難!
這八個字,像燒紅的鐵釺,首捅進胸口,燙得人喘不過氣來。
此前,誰不以為太平日子穩穩當當?刀兵遠在千里之外,戰火燻不到自家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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