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心裡只有一句話翻來覆去地燒:
大唐的土地,不是吐蕃的牧場;大唐的百姓,更不是任其宰割的羔羊!
血衣將軍在時如此,離時,亦如此!
……
城樓之上,程咬金雙手死扣女牆磚縫,青筋暴起,下頜繃得像一塊冷鐵。
開戰前,他夜裡合不上眼——怕啊。
怕血衣將軍初臨西線,不熟地形;怕吐蕃鐵騎悍不畏死;更怕萬一……萬一輸了,涼州數十萬生靈頃刻成灰,朝野上下,人心盡散!
連他自己都不敢想:若連血衣將軍都攔不住吐蕃,還有誰能?
可如今,看那潰不成軍的吐蕃兵馬,丟盔棄甲、旗倒馬翻,倉皇如喪家之犬——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首顫。
原來,在別人眼裡是銅牆鐵壁的吐蕃大軍,在血衣將軍手下,不過是一捧沙、一堵紙牆。
他不再盤算勝負。
他只盯著潰逃的方向,默默數著:這一戰,將軍能留下多少敵寇的屍首,在我大唐的黃沙裡?
“盧國公。”
秦弘業立在程咬金身後,目光追著遠處煙塵滾滾的敗軍,聲音壓得極低,“您說……血衣將軍的大軍,真能全殲這支吐蕃主力?”
眼下唐軍確如潮水般追擊,殺得敵軍抱頭鼠竄。
可仗還沒打完。
潰兵仍在奔逃,弓弦仍張,刀刃未鈍——誰曉得他們退到何處會勒住韁繩、掉轉馬頭,拼死反撲?
戰場之上,瞬息翻覆,一個念頭未落,勝負早己易手。
血衣將軍落敗的機率,說到底微乎其微,可這一仗,真就毫無變數?
誰敢打包票——前腳還在潰逃的吐蕃兵馬,後腳不會掉頭反撲,把大唐將士逼得連喘氣都顧不上……
戰鼓未歇,號角未停,他程咬金就一刻不敢鬆懈,更不敢斷言:吐蕃人,註定不是大唐鐵騎的對手。
程咬金伸手重重拍了拍秦弘業肩頭,目光如釘,一字一句道:
“信血衣將軍,準沒錯。當年他帶五萬兵入高句麗,滿朝文武哪個不是搖頭嘆氣?都說那是去填坑的,有去無回。”
“不止血衣將軍活不成,那五萬兒郎,怕是連屍首都找不全。”
他頓了頓,舌尖抵了抵上顎,聲音沉了幾分,“結果呢?”
“半個時辰,王城陷落。大唐的旗,插在了高句麗的宮門頂上!”
“更奇的是——打完高句麗,他麾下兵馬非但沒少一個,反倒滾雪球似的,翻了幾倍!這樣的人,你倒說說,吐蕃那些散兵遊勇,配做他的對手?”
“首白點講,眼下這群吐蕃人,在血衣將軍眼裡,就跟麵糰似的,想怎麼揉,就怎麼揉。滅他們?抬抬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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