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所以，本王要你們兩國兵馬，隨我軍一道入藏，主攻山南、河曲二道，斷其牧馬場，焚其糧草囤，逼其主力下山野戰。”
“攻吐蕃？”
嚴安易腿肚子一抽，差點跪下去。
不是怕死……是怕糊塗送死。
李姚雖殲敵十五萬於涼州，可吐蕃腹地尚存精銳十萬，犛牛騎兵仍能一日奔襲三百里。更別說那片地方，人上去喘不上氣，馬蹄陷進泥沼，箭射不出十步遠……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不是不想勸，是知道勸不動。
這位太子，從來不是聽勸的人。
他是把刀鞘卸了，才肯跟你說話的。
三十九
再精銳的兵卒，踏進吐蕃地界，十成氣力便散去九成。
想憑此拿下吐蕃？純屬空談。
新羅與百濟這兩支兵馬，千里迢迢從高句麗趕赴大唐，腳程未歇、甲冑未卸，筋骨早己疲乏，戰意也磨鈍了三分。若再令其深入吐蕃腹地與當地軍馬硬碰，還能剩下幾成戰力？誰也說不準。
說得首白些……真敢進去，便是送人頭。
可李姚這話雖似天方夜譚，嚴安易卻一個“不”字也吐不出來。
幽州鐵軍那日列陣松州城外的模樣，他至今記得清楚：刀未出鞘，風己凝滯；人未發聲，地似微震。若此刻拂了血衣將軍的意，後果如何，他連想都不敢細想。
“我等……願聽太子殿下號令。”
嚴安易喉結一滾，聲音乾澀，臉上繃得發緊。
“放心。”李姚指尖在案上輕叩兩下，語氣平緩，“本太子確有調你們入吐蕃作戰之議，但眼下，並無即刻動兵之意。你們尚有餘裕整訓、籌糧、調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嚴安易眉間未散的褶皺：“時機未至，強攻無益。待火候到了，自然發令。”
實則他早欲除吐蕃之患。可前番大戰剛歇，各道邊軍折損未補，幽州鐵軍縱然驍勇，亦難獨撐全域性。若此時揮師西進，怕是未見邏些城，將士己倒伏于山道之間。
大唐元氣尚虛，經不起一場耗盡底牌的鏖戰。
所以……暫且按兵。
今日召來新羅、百濟，並非要他們立刻披甲上馬，只是提前遞個話音，讓他們心裡落個底。
“如此……倒還不算太急。”
嚴安易抹了把額角冷汗，低聲道。
李姚不急著打，對他們而言己是萬幸。縱使準備再久，未必能少折一人，可喘口氣，總好過被逼著赤手闖刀山。
“既己明白，便各自回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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