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麗伏首，突厥授首，吐蕃，遲早也是囊中物。”
他撥出一口氣，低語如刃。
“唯獨那人……蹤影全無。”
這念頭日夜盤踞，壓得他心口發沉。
贏再多仗，若抓不住那隻撥弄風雲的手，終歸是竹籃打水。
“罷了。”他攥緊拳，指節泛白，“趁休兵之期，傾大唐之力，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條毒蛇，從泥裡拖出來。”
不怕他藏得深。
就怕他躲到大唐鞭子抽不到的地方。
一旦遠遁塞外、潛入西域、甚至借道南詔隱入瘴林……再大的網，也有漏風的縫。
“松州，留不得太久。”
他睜開眼，眸底清亮如寒潭，“長泱那邊……只能再陪幾日了。”
可眼下，這念頭終究要落空了。
“也罷，回就回吧……本太子，是該回去見見父皇了。”
李姚緩緩抬頭，聲音平首，不帶起伏，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此番歸京，不是以血衣將軍之名。
面具己摘。
臉上再無那層浸過血、覆過霜的暗紅皮面。
他就是姚太子。
長安城門一開，李世民便會親見這張臉……三年前幽州戰場上被報“陣亡”的姚太子，正踏著塵土，一步一步走回來。
“仇還在肩上壓著，可姚太子，回來了。”
他攥緊手，指節泛白，卻未出聲，只把這句話含在齒間，嚥了下去。
這些年，他數次伸手觸過面具邊緣。
想掀，又收；欲揭，終按。
不是不敢，是不能……仇家未明，耳目未清，一步錯，滿盤皆死。
血衣將軍活著，姚太子就得繼續“死去”。
如今不同了。
那藏在暗處的黑手，己被他親手斬斷。
再無人能借影子傷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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