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沒這個膽子，更沒這份魄力，拿太子的性命當兒戲去欺瞞……欺瞞當朝儲君，一個字錯，便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他擔不起，也不敢擔。
所以，那些話，樁樁件件，板上釘釘。
他終於確信：藏在大唐腹地多年的那隻黑手，確與李世民同出一脈，血濃於水。
“太子既己知其姓李，追查起來便有了方向。幽州將士的血債，不日可償。”
房玄齡雙手一揖，嘴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心裡清楚，這訊息一旦捅出去，朝野上下必如沸油入水。可再難嚥，也得先賀一聲……太子離真相近了一步，大唐便少一分動盪。
“姓李只是起點，不是答案。”
李姚緩緩搖頭，“若線索斷得早，查清此人是誰，怕是三年五載都未必夠。”
他己篤定兩件事：
第一，那人必是李世民至親；
第二，此人，就是李淵親生的兒子之一。
半點不含糊。
這判斷，倒有一半要歸功於李淵……若非老皇帝拼死護著，寧挨三刀也不吐露半字，他絕難這麼快鎖死範圍。
可鎖定了“李淵之子”，反倒更棘手。
李淵二十二個兒子，活到今日的，掰著指頭數都數得清。
若是其中某位尚在人世的皇叔，順藤摸瓜不過幾日工夫。
但李姚眯起眼，眸光一沉：“我那位皇叔……絕不在活著的人裡。”
那人心思縝密，步步設防，怎會把命門擺在明處？
真正讓他斷定此事的，是眼下這局面……那人仍在長安城中輾轉藏匿，如鼠潛行。
若真是活著的皇叔，何須東躲西閃？只消亮明身份，幽州鐵騎再狠，也不敢對宗室長輩拔刀。他早該大搖大擺出了城，哪還輪得到李姚帶人滿街追索？
所以，那人必是“己死之人”。
李元吉？李元景？李元昌？李元方？……
太多可能，太多名字，寫在史冊裡，刻在墓碑上，埋在黃土下。
若能篩掉幾個，再多的可能也壓不垮人。
可偏偏，他手裡沒有篩子。
唯一想到的法子，是掘墳。
只要挖開幾座舊陵，驗一驗棺中是骨是衣，便知誰屍骨未寒、誰借屍還魂。
可這一動，便是天塌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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