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面，比抄家還快活。
不到半個時辰，雲長空己立於幽州鐵軍校場中央。
將士們早圍作一圈，甲葉未整，臉上還沾著操練的灰，可眼神全釘在他腰間……那柄剛解下來的血魂劍，正懸在粗布鞘中，鞘口一道暗紅舊痕，像乾涸多年的血痂。
他拔劍。
不出鞘三寸，寒光己刺得前排士卒眯眼。
劍身泛青，刃口卻泛著不祥的褐紅，彷彿剛從屠戶砧板上抽出來，連鞘都浸透了殺氣。
有人倒抽一口氣。
有人喉頭咕咚咽響。
更有人猛地攥拳，指甲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這劍認主。
……它只隨太子出征。
……今兒它來了，人沒來，劍先到了。
意思再明白不過：太子動了真怒，長安要換天。
“聽好了！”雲長空橫劍於胸，聲如裂帛，“太子授劍，非為立威，是為清道！今日起，長安無暗巷，無死角，無活口！”
底下沒人接話。
只有一片甲葉震顫的細響，和數十道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校場上撞出迴音。
有人低聲說：“該。”
有人咬著牙笑：“早該了。”
還有人盯著劍刃上那一道蜿蜒暗紋，喃喃道：“血魂……真醒了。”
劍未出盡，己無人再問為何。
人未至，劍己開口。
開口便是殺令。
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活著走出長安！
“列陣……隨本將殺敵！凡涉叛亂者，格殺勿論。長安城門，不准他們踏出半步。聽清了沒有？”
雲長空眼皮微垂，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在青磚上。早先按兵不動，並非怯戰，而是未奉太子明令。他怕自己擅自出手，反成把柄，陷殿下於被動。
如今不同了。太子親口允准清剿，更將血魂劍解下相授。
再無顧忌。
他五指收攏，劍鞘微震，一股低沉嗡鳴自劍身漫開，如飢似渴。他抬眼，目光釘在百步之外那群人身上……衣袍不整、刀染未乾、臉上還掛著搶掠得手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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