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策馬絕塵而去。
剩下滿街百姓僵在原地，像被抽了骨頭。
有人喃喃：“這就……走了？”
有人攥著袖口首抖：“他可是王修平啊！”
沒人看見李姚跨上馬背時，指節在劍鞘上極輕地叩了三下。
王修平癱坐在地，好半天才喘勻氣，猛地撐起身子，兩手瘋了一樣摸臉、摸脖子、摸胸口……
沒斷骨，沒見血，連衣領都齊整。
他忽然仰頭大笑，笑聲乾澀刺耳，震得自己耳膜嗡嗡響：
“哈哈哈……”
九十七
王修平仰頭嘶吼，喉間滾出一聲粗糲的長嘯。方才那場驚魂未定的潰逃，此刻盡數化作劫後餘生的灼熱戰慄。“你給我記著！”
“今日所受，我必十倍討還！”
他咬緊牙關，目光如刀，死死釘在李姚離去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淬了冰的鐵釘，一顆顆鑿進青磚縫裡。
話音未落，人己沒入街市攢動的人流，再不見蹤影。
皇宮深處，金鑾殿內。
李世民在丹陛前踱步，靴底叩擊金磚，一聲緊過一聲。
“姚兒怎還不至？”
他指尖攥緊袖口，指節泛白。許公公出門己有半日光景……往常不過一炷香工夫的事，如今竟拖成這般？
殿外戰雲壓城，殿內箭在弦上。他連喘息都顧不上勻。
李靖立於階下，眉峰擰成一道深壑：“陛下，莫非路上出了岔子？”
他深知此時耽擱不得。吐蕃鐵騎己抵東門二十里，糧秣、號角、斥候，樣樣齊備，只等一聲令下。
“李靖！”李世民猛地頓住腳步，“速去宮門迎候……務必把姚兒安然帶回！少一根頭髮，提頭來見！”
“末將遵旨！”李靖抱拳，轉身大步朝殿門而去。
就在此時……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覲見！”
許公公的聲音自殿外響起，清亮、沉穩，不疾不徐。
李世民渾身一鬆，肩頭卸力，彷彿繃了整日的弓弦驟然鬆弛。他長長吁出一口氣，緩緩落座於龍椅之上，袍袖垂落，指尖卻還在微微發顫。
殿門開處，李姚疾步入內，甲冑未卸，腰刀未解，幾步搶至御前，“撲通”一聲雙膝觸地，聲如金石相擊：“兒臣來遲，請父皇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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