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低啞，“可更迫在眉睫的是……東門外，二十五萬吐蕃兵，己紮營列陣。明日若不撤封，長安城破，只在一夕之間。”
“所以朕需你暫退半步，解長安之禁。先穩住邊軍，再圖後計。”
李姚靜默片刻，忽然抬眼：“解禁，本非屈辱。兒臣願擔。”
頓了頓，他聲音陡然沉下：“但……”
“兒臣不允他們以為，退一步，便是軟了骨頭。”
“此番，須讓他們記住痛，記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眼中倏然一亮，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何嘗不想雷霆出手？可滿朝朱紫，半數聽命於那藏在暗處的黑手；龍椅雖高，卻壓不住底下盤根錯節的藤蔓。他能做的，只是以退為進，以忍換時。
可李姚這話，分明另藏鋒刃。
“你且說！”李世民傾身向前，袍袖滑落半截，“快講！”
李靖亦屏息而立，掌心汗溼。
李姚未答，只側目，目光輕輕掃過李世民身側……許公公垂手立著，眼皮低垂，神色如常，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殿內燭火無聲跳了一下。
只見許公公此刻也滿心納悶：究竟什麼方略，竟能如此玄妙？竟真能破開眼前這必死之局，讓李姚穩坐如山、氣定神閒。
偏巧這時，許公公與李姚目光一碰。
許公公立時眼皮一跳，倉促垂首，避開視線。
李姚心底微哂，面上卻紋絲不動。李世民與李靖將軍全然未察異樣，只緊盯李姚，眼底燒著焦灼與渴盼。
李姚不再瞥向許公公，眸子沉靜如古井，深不見底。
“長安城，照舊封著。”
“我離京期間，城防排程，交予李靖將軍。”
李靖一聽，脊背一挺，心頭猛震：“太子殿下……您要離京？往何處去？”
他眉峰擰緊，既驚且惑：為何單點自己？又何謂“離京期間”？
李世民亦是一愣，隨即蹙眉：“若只留長安閉門不出，東門外那二十五萬吐蕃兵，豈會自行退去？怕反要趁勢壓境，逼我朝低頭……此策，怕是自陷絕地。”
“這……”他頓了頓，喉結微動，“該不是最要緊的一環吧？”
李姚抬眼，一字一頓：“的確不是。”
“不撤封禁，正是為……逼他們不走。”
話音落，眼底寒光猝然一迸，凜冽如刃。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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