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比什麼話都沉。
程處默吸了口氣，抬袖抹了把臉，再抬頭時，眼底己乾乾淨淨，只剩一股子擰勁：“這次回來，我不走了。跟你上陣。”
聲音不高，字字落地。
李姚頷首，沒應聲，也沒搖頭。
當年放他們走，是因自己泥足深陷，護不住人。若硬捆在身邊，反成拖累。國公世子的身份是盾，也是餌……幕後那人再狠，也得掂量掂量，一口氣得罪七八家勳貴，值不值。
如今不一樣了。
該清的清了，該斷的斷了，長安城裡的風向，又轉回他手裡。
與其讓他們散在外頭，被人盯梢、設局、逐個拿捏，不如全召回來。人在眼皮底下，動靜他看得見，刀來了他擋得住。
“碰見長泱了。”程處默忽然道，“她聽說你遇襲，當場就變了臉。”
李姚端杯的手頓住。
“那眼神……”程處默頓了頓，咧嘴一笑，“跟狼見了血似的。我估摸著，軍令一到，人就動身了。快的話，後日就進長安。”
他斜睨李姚一眼，笑得促狹：“二十了，還沒定親。你說，她圖啥？”
李姚抬眼。
目光冷而首，像兩枚鐵釘，釘程序處默眉心。
程處默脖子一縮，立馬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燙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再吭聲。
這事兒圈裡早有默契：誰提李長泱，誰挨瞪。
誰真當玩笑去撩撥，誰就等著半夜被卸胳膊卸腿。
不是嚇唬人。
是李姚真幹過。
所以沒人試。
連酸，都酸得格外有分寸。
午時己到，行刑！
遠處邢臺上監斬官一聲斷喝，李姚與程處默同時抬眼望去。
李姚所坐的這處茶樓包間臨街而建，欄杆齊腰，視線通敞，邢臺全貌盡在眼下。多年以來，他們常來此處落腳，不為清靜，只因視野好、進出便、說話不漏風。
程處默聽見號令，當即起身倚欄，朝那邊看去。
劊子手己列成三排，刀鋒映日，寒光一閃，人頭便滾落一地。
此番行刑未遮未掩，明明白白擺開陣勢……殺雞儆猴，立威於眾。
朝中近三分之一的官員伏法。幕後之人，短時間不敢冒頭，也再難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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