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必須隔開。
“再等等。你跟著我，太險。”
他聲音不高，話止於此。沒提朝堂傾軋，沒講暗線盤根，也沒說那些藏在奏章夾層、驛路密信裡的殺機。
有些事，她不必懂。
軍營裡講的是令行禁止、陣前生死；朝堂上玩的是字字埋釘、句句設阱。前者明火執仗，後者無聲斷喉。
她太利，太首，太亮。
不適合照進這種地方。
李姚說完，李未泱眼裡的光顫了一下，像風過燭焰，微晃，未熄。
她垂眸片刻，再抬起來時，眼神己如常……清亮、沉靜、只對著李姚才有的那種溫軟底色。
“好。”
後半句“我等你”，咬在舌尖，嚥了回去。
笑了一笑，乾脆，利落，像她拔刀時的弧度。
李姚望著她。
小時候跟在他馬後跑，靴子總甩掉一隻；十西歲搶他佩刀試鋒，被他按著腦袋訓了半個時辰；十七歲獨領一軍出征，臨行前還踮腳往他手裡塞了一包蜜餞。
如今站在這裡，鎧甲合身，眉宇沉定，開口閉口都是“末將遵命”。
那個總愛頂嘴的小丫頭，長成了能獨自撐起一面帥旗的人。
……
李未泱端起茶盞，低頭啜了一口。
李姚盯著她耳後一縷沒束進去的碎髮，忽然彎了嘴角。
自程處默他們回營後，他臉上的鬆動多了些。他自己不知，旁人卻瞧得分明。
兩人坐著，喝茶，偶爾搭一句閒話。
不趕，不急，不冷場。
“將軍！”
帳簾掀開，戰雲快步進來，抱拳垂首，語速急卻不亂：“老爺子醒了，正問您在哪兒。”
她是李未泱從小帶在身邊的侍女，也是貼身親衛，自幼習武，腰間短刀從未離鞘。
她朝李姚略一頷首，神情恭謹，眉梢卻繃著一絲焦灼。
李未泱擱下茶盞，起身整了整臂甲。
“姚哥哥，我先回去了。”她頓了頓，“老頭要是真蹦出來抓人，怕是要拆了半條朱雀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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