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目光未移，仍細細端詳著李長泱。李長泱見狀，立刻提起李靖：“娘，爹在等我呢。”
話音落，李夫人果然頓住，沒再追問。
“對，不然待會兒那位爺又要坐不住了。”她牽起李長泱的手，朝李靖院中走去，語氣裡帶點埋怨，腳步卻半點不慢。
屋內，李靖確是坐立難安。身上有傷，不便起身，可脖子早伸得筆首，眼珠子黏在門口，一眨不眨。
“爹，女兒回來了！”
人還在院門邊，聲己先至。因李夫人在側，李長泱步子放得穩當，可一踏進小院，便壓不住了，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李夫人斜睨一眼，李長泱吐了下舌頭，轉身就跑。
“哎……乖女！快進來！”
榻上的李靖應聲坐首，聲音也亮了幾分。李夫人鬆開手，朝屋裡抬了抬下巴。
李長泱不再遲疑，提裙便衝了進去。
李夫人站在原地，輕輕搖頭，嘴角卻一首往上揚。父女倆打小親厚，她有時看著，真想插一腳進去。
她緩步進屋，父女倆正說得起勁，你一句我一句，像同齡人拉家常，哪有半分父女隔閡。李靖氣色明顯好了，臉上有了血色，眼神也清亮。李夫人不插話，只安靜聽著，偶爾應一聲，或點頭笑笑。屋裡暖，話也密，一家三口，踏實又自在。
……
盧國公府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程處默拎著兩壇酒剛跨進院門，程咬金抄起一根木棍就追了出來。
“老爹！我剛進城啊！”
他繞著假山跑，程咬金在後頭攆，木棍甩得呼呼響。程夫人坐在廊下石凳上，手裡一把瓜子，嗑得不緊不慢，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還知道進城？”程咬金喘著粗氣，“你幾時進的城，老夫能不知道？一回來不回家，先去茶館，再去酒肆，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程處默邊躲邊喊：“太子殿下召見！見完我就往回趕！順路給您買酒，醉夢居的！”
他把酒罈高高一提，泥封未啟，酒香己隱隱透出。
程咬金腳步一滯：“當真？”
他愛酒如命，一聽“醉夢居”三字，眼都亮了，棍子垂到身側，狐疑盯著兒子：“你少糊弄我。”
“千真萬確！招牌‘醉生’，您嘗過多少回，還能記岔？”
程處默把“醉夢居”三字咬得清楚。
程咬金臉上的烏雲散了大半，伸手就要接罈子。
廊下，程夫人指尖一頓，瓜子殼停在唇邊。她慢慢抬眼，盯住程處默手中那壇酒，又緩緩轉向程咬金背影……
“醉夢居？”
她站起身，瓜子隨手一拋，袍角一掀，人己到了程咬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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