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樣,雲升都知道,自家少爺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其實手下的勢力驚人,每年光是往邊關去的馬隊,進項都要趕上王家在金陵的鋪子了。
...
金陵的碼頭大而寬,廣而闊。
和其他地方的碼頭不同,這裡停靠的不僅僅是運糧的漕船,還有規模巨大的海船。
沿著長長地青石板路,就能看見延綿不斷地船停靠在碼頭上,喧鬧地聲浪灌進雲升的耳朵裡。
雲升挺直了背,看見停靠商船的那片區域,最大最新最豪派的船上,掛著他們少爺的旗。
那是一個“衡”字。
雲升下了馬,回頭和身後的馬伕說:“你且在下面等著。”
才在管事的帶領下,進了艙內。
說來也巧,這管事姓周,和表小姐院裡的雲裳還能扯上點兒關係,聽見是給表小姐挑東西,周管事也就順帶問了一句:“我有個不成器的表兄弟,也在二奶奶房裡做事,我剛回來,見我娘喊他來家裡吃飯,才聽說他家的小女兒正是表姑娘院裡管縫衣裳的雲裳呢。”
人都是這樣,想要攀關係的時候,總要把這七拐八彎的關係說得透透地,以防對方不清楚自己說得是哪個。
但是又不能顯得太生疏。
周管事可謂算盤成精了,渾身都是心眼子。
周管事還有句話沒說,他那表兄弟來他家吃飯,是因為自己小女兒求得他沒法子,才想來找他問問,能不能託個人情,把雲裳的小姐妹青蟬給放出來。
周管事一聽人是送到大管事那裡,就知道這事兒沒戲,青蟬不知道是犯了哪門子的忌諱,這一求情,別把自己也給拖累了。
他這個事情辦不了,利害關係也和表兄弟說了。
原本以為事情就過去,可又從雲升耳朵裡聽見了這表小姐,又一看雲升挑的,盡是這次貨裡的金貴物件。
什麼人高的玻璃插屏,什麼彩色寶石南海珍珠。什麼青金石的水滴器。什麼麝香,甚至還把船上難得帶來的天鵝絨和羽紗羽鍛,一口氣兒全拿走了!
周管事看得肉疼極了。
只覺得雲升在他身上割肉似的,光那一個玻璃屏插,都夠在秦淮河買一棟兩進的宅子了啊!
還有那羽紗羽鍛,他都去了三回閩中了,這還是第一次買到呢!
周管事又心驚表小姐在府裡的受寵程度,不,也許是三少爺對她的喜愛程度。
見雲升指著的手終於停了,周管事才鬆了口氣。
又聽雲升問:“只這些嗎?往年的舊物還有甚麼沒有?”
周管事心氣都要散了:“往年的都被收進了珍寶閣裡,你要是去找,得去找大管事拿鑰匙。”
雲升這才罷休。
帶著一車奇珍異寶回了王府。
他一門心思往上鑽營,現下總算看到點兒希望,自然是毫不手軟的,只要幫三少爺得了表小姐的芳心,待二人成了親,他就是院裡的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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