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的身體靠在石桌邊緣，頭歪向一側，右側太陽穴上同樣是一個焦黑的彈孔。
血液從他的頭部流下來，順著石桌的桌面淌到地上，己經在青石板上凝固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泊。
他的眼睛睜著，瞳孔渙散，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
彷彿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相信對方會朝他開槍。
林楠的呼吸聲在韓鋒耳邊變得粗重起來。
從河堤上被處決的孫建國西人，再到這座寂靜莊園裡被滅口的張啟山和他的司機，短短十幾個小時，己經六個死人。
對方下手的速度，比他們追查的速度更快。
韓鋒走到張啟山的屍體前，蹲下身，開始檢查。
張啟山的手上沒有掙扎的痕跡，指甲縫裡乾乾淨淨。
他的衣服很整齊，沒有被撕扯過的痕跡，口袋裡裝著錢包、手機和一把車鑰匙。
錢包裡的現金和銀行卡都在，沒有翻動的痕跡。
手機裡的通話記錄和簡訊記錄都是空的，微信裡的聊天記錄也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很明顯，對方不是為了錢財，純粹是為了滅口。
韓鋒從張啟山的手機裡翻到相簿，裡面大多是生意上的照片，建材、工地、合同、發票。
但在最近刪除的資料夾裡，他找到了一張照片，拍的是翠屏路47號的外牆，拍攝時間同樣是三個月前，周海屍骨被挖出來的那一天。
就在這時，那股熟悉的寒意突然毫無徵兆地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韓鋒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放大，像擂鼓一樣沉悶而急促。
一幅畫面猛地撞進他的腦海。
他“看到”張啟山跪在這個養魚池邊，渾身顫抖，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的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但因為恐懼，聲音變得含混不清。
一隻手從畫面外伸進來，握著一把手槍，槍口緩緩頂上了張啟山的太陽穴。
張啟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的嘴唇翕動著，韓鋒終於聽清了他在說什麼。
“不是我……不是我洩露的……求求你……我真的什麼都沒說……”
“我知道。”
一個聲音從拿槍的人的方向傳來，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你己經被盯上了，留著你，太危險。”
“不……不……求求……”
畫面在這裡變成了一片漆黑，但聲音還在繼續。
那個聲音說了一句話，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自言自語：“老孟，你養的這些狗，該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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