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昌，這個名字在今晚的噩耗中出現過一次，他是那十九人名單上的人，和錢德榮前後腳被殺的。
按照清洗名單的邏輯，他的死和孫建國、張啟山一樣，都是被滅口。
“何永昌是死了，但他生前住的地方，還沒有被搜查過。”
趙剛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父親當年查到他之後，曾經在他的住處附近蹲守過整整一個星期。”
“你父親說他那裡可能藏著什麼東西，但沒來得及去查就出事了。”
林楠盯著趙剛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很多年沒見過的東西——不是被歲月磨平的麻木，而是一個老警察在泥潭裡站了很久之後，終於決定邁出那一步的決絕。
“你為什麼要幫我？”林楠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審視。
趙剛沉默了幾秒，然後嘴唇翕動了一下：“因為我欠你父親一條命。”
趙剛沒有在意林楠那將信將疑的目光，淡淡一笑，像是在回憶往事：“那一年，我剛進警隊，什麼都不懂，跟著你父親去抓一個持槍的毒販。”
“那個毒販突然從暗處衝出來，槍口對著我的腦袋。”
“在我生死一線之際，你父親撲過來，把我推開，子彈打在他防彈衣上，令他的肋骨斷了兩根。”
“他在醫院躺了兩個月，我去看他的時候，他笑著說，趙剛，你是我的徒弟，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趙剛的眼眶紅了。
“他犧牲之後，我一首在查他的案子。”
“但我查得越多，就越發現這件事的水有多深。”
“後來有人找到我，威脅我，說要動我的家人。”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怕了，我告訴自己，只要不碰這個案子，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還能活下去。”
“但我錯了，我他媽錯得離譜！”
他的拳頭砸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牆皮簌簌地掉下來，落在了他的頭髮上。
“你父親死了，周海死了，張啟山、孫建軍、劉衛東都死了，現在連何永昌和錢德榮也死了。”
“我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被殺，卻什麼都不做。”
“我這條命是你父親用肋骨換來的，我卻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蜷在旁邊看著他的女兒被人陷害。”
他抬起頭，眼眶裡有什麼東西滾下來，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留下一道溼痕。
“林隊，有些事，我終於想通了。”
“有句話說得好，叫雖遲但到。”
“我現在來找你，不是求你原諒我，我是來告訴你，何永昌的住處，在他死後還沒有被搜查過。”
“我們的人去了現場，但只是封鎖了外圍，裡面還沒有進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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