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韓鋒的意識回籠第一個瞬間，他聞到了一股木頭腐朽的氣味，並混著潮溼的泥土腥氣，從西面八方擠進鼻腔。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被人縫上了鉛塊，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睜開一條縫。
頭頂是發黑的木樑，上面掛著蛛網，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蜘蛛正趴在網中央，一動不動。
陽光從木板牆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帶，像是誰用刀子在黑暗中劃開的裂口。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塊鋪著乾草的厚木板上，腦袋裡的眩暈感還在，但卻沒有再流鼻血，只是每一次呼吸都還帶著淡淡的腥氣。
他強撐著從木板上坐起來，這個動作消耗了他不少力氣。
掃視了一圈後，他發現這是一間破敗的木屋，面積不大，頂多十來平米。
西面牆是用粗大的原木壘成的，木頭之間的縫隙塞著己經發黑的苔蘚。
左手邊的角落裡堆著一摞劈好的柴火，旁邊有一個生鏽的鐵皮爐子，爐子上還架著一個搪瓷缸。
木屋裡沒有窗戶，只有一扇用松木板拼成的門虛掩著。
韓鋒撐著木板邊緣，想把腿挪到地上，卻發現兩條腿軟得像灌了鉛。
他手臂上被劃破的傷口己經簡單包紮過了，用的是一塊從不知道哪件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綁得歪歪扭扭，但很結實。
就在他第三次嘗試站起來的時候，木門突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刺眼的陽光湧進來，韓鋒本能地眯了一下眼。
等他適應了光線，看到的是一個瘦削的輪廓逆著陽光站在門口，懷裡還抱著一堆花花綠綠的野果。
“韓鋒！你醒了？”
顧北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狂喜的鬆氣感。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進來，懷裡的野果嘩啦啦掉了一地，有幾個首接滾到了韓鋒的腳邊。
“你先別動，你躺了兩天了，身體肯定還沒緩過來。”
顧北蹲下身，撿起一個最大的野果，用袖子擦了擦，遞到韓鋒手裡，“吃點東西，這野果雖然不太好吃，但能填飽肚子。”
韓鋒接過野果，咬了一口。
果肉微酸帶澀，汁水很少，但在舌頭上化開的那一瞬間，他的胃就像一頭被喚醒的野獸，猛烈地痙攣起來。
他三口兩口把野果吞下去，又伸手去拿第二個。
“慢點吃，有的是。”
顧北又拿起鐵皮爐子上的搪瓷缸，裡面裝著半缸子山泉水，“喝點水，別噎著。”
韓鋒接過搪瓷缸，仰頭灌了幾大口。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把那腦袋裡的眩暈感也沖淡了一些。
他放下搪瓷缸，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漬，抬起頭看著顧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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