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頌》第186章 山東情勢(1)

作者:心有茅草·5小時前

申正時分,韓熊急匆匆趕到了建章殿。建章殿雖然在承天門內,但承天門到承天殿之間還有一道宮門,雖然沒有正式的名字,但一般被稱為大紅門,與東、西、北三處紅門共同圈定王宮。建章殿就在承天門與大紅門之間,位於御道東側,與太廟並列,御道西側則是太醫院。

所以宮禁之後,外臣倒是可以留宿建章殿的,只是非旨不能出入承天門,也不能入大紅門。韓熊之所以說要趕在宮禁之前過來回稟,本就是打算彙報之後在建章殿後的侍衛值房湊合一夜,明早再出宮。

韓熊匆匆進了建章殿內時,燕行雲正在和範公輔喝茶閒聊,高福和李道馳也在一旁陪著,見著燕行雲臉色還好,韓熊的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這些時日他確實沒怎麼關注山東那邊的訊息,那日接了燕行雲的傳令才開始緊急查閱丁輝那邊傳來的例報,又緊急聯絡那邊的探報,看有沒有新的訊息。

韓熊原想再過個一兩天,等一些訊息再確認一下,再過來稟報,結果今日燕行雲又派人來催,韓熊只得讓手底下幾個參贊一同整理,看看哪些訊息能大致確認,哪些不能說,整理好後匆匆趕來。

韓熊進來時懷中還抱著一卷東西,只能俯首向燕行雲行禮,“殿下!”而後又向範公輔點頭致意,“範先生!”

範公輔起身對韓熊回禮,笑著對韓熊打趣道:“子祥將軍,恭喜啊,我今日才聽世子說起,你有表字了。”

見著韓熊抱著東西進來時,高福和李道馳已經上前收拾燕行雲面前的書案,給韓熊的東西騰地方。聽到範公輔的話,韓熊嘿嘿一笑,一邊將懷裡的東西往書案上放,一邊答道:“還是要多謝世子殿下為我取這個表字。”

這個表字是此次韓熊跟著燕行雲從上都奔襲遼東的路上請燕行雲為他取的,那日夜間休整,在火堆旁閒聊,韓熊藉機聊起自己身為指揮同知,還沒有表字,想請燕行雲幫他取一個。

燕行雲想了想,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問韓熊的名字,韓熊的那句“狗熊的熊”,於是就給他取了個子祥的字,出自《詩經·小雅》中的“維熊維羆,男子之祥。”也算是與他的名字相得益彰。

說著話,韓熊手上的東西已經在書案上攤開,是一幅山東的地圖,還有一些寫著字的紙張。燕行雲已經站起身看著韓熊帶過來的地圖,上面簡單標註了一下形勢,範公輔和李道馳也都湊了過來。

燕行雲掃了兩眼地圖,又拿起一旁的紙張,那是韓熊彙總的簡要資訊,還有一些重要的情報原件。燕行雲飛速地看著,看完後就遞給一旁的範公輔,範公輔看完再傳給李道馳,幾人看著的同時,韓熊對著地圖將他彙總的情況詳細說了一下。

按照丁輝從山東那邊探聽到的訊息,原本民亂首領石廷相已經在九月初一在諸城外被殺,只是不知怎地,原青州軍的一個校尉王鐵山忽然又反了,還說得了石廷相死前的託付,讓他代替自己替天行道。

那王鐵山先在城外殺了青州軍指揮使陳奇瑜的侄子陳正平,又籠絡了百餘號暴民,加上自己原本的下屬和陳正平麾下投降的一部分官軍,湊了將近三百號人。

王鐵山則領著親信,進了諸城,以稟報軍情的名義見到了青州軍的指揮使陳奇瑜,直接挾持了他。當時諸城地界,除了青州軍,就是齊王五個親軍中的濟南中軍,因為他們是騎兵,行軍快,跟著青州軍從青州城一路追著石廷相到了諸城。

王鐵山讓陳奇瑜寫了封親筆信,送給城內的濟南中軍指揮使餘洪道,此人是齊王姚靖的女婿。王鐵山讓陳奇瑜在信中說自己的下屬在城外斬首了石廷相,他願意將此大功與餘洪道一同分潤,希望餘洪道日後在朝中多多照顧,請餘洪道過來赴宴,一同商議。

餘洪道得到石廷相的傳信後大喜過望,不疑有他,當即帶著幾個親兵過來赴宴,也被王鐵山直接控制。王鐵山挾制著二人悄悄出了城,又讓陳奇瑜寫手書將青州軍調出諸城,並且以在城外坑殺暴民的名義將城內的三千“青天軍”俘虜也帶出了城。

要說這事還是姚福那個缺心眼的世子搞出來的,說是要在諸城這個叛軍老巢一起處決叛軍的俘虜,震懾叛逆。這就給了王鐵山極大的助力,他先是以陳奇瑜的名義召集了青州軍的所有都統、校尉,用自己的人手將他們全部控制,逼他們一同叛亂,不願叛亂的與陳奇瑜綁在一起,願意一同反叛的一個個上前用刀將陳奇瑜和那些不願反叛者給剮了,如此這些人都算交了投名狀,手上沾了血沒了退路。

控制了大部分軍官將領,王鐵山又將那三千“青天軍”的俘虜聚到一起,發了武器,而後以自己的親信下屬為骨幹,以“青天軍”的俘虜為主力,分散拆解青州軍的官軍,一下子拉起了八千多人的叛軍。

做完了這些,王鐵山帶著八千人,挾持著餘洪道一同返回了諸城。王鐵山將餘洪道安排在一輛馬車裡,安排兩個親信扮做親兵陪在他左右,詐稱餘洪道病了。那餘洪道也是個沒用的廢物,見識到王鐵山讓人碎剮了陳奇瑜等人,早就嚇得尿了褲子,半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

王鐵山進城時,遇見濟南中軍的人查問,就讓餘洪道在馬車中露個臉。餘洪道被嚇得慘白的面容倒真像是生病了,這些濟南中軍的人也不疑有他,很快王鐵山就藉著餘洪道的名義,讓手下接管了整個諸城。

王鐵山還讓餘洪道傳令,說是石廷相已經授首,全軍大慶,開酒禁,派人向濟南報捷。當晚,整個濟南中軍大多喝個爛醉,王鐵山以幫著戍衛的名義,輕易掌控了濟南中軍的全部馬匹、甲冑和大量武器。

而後王鐵山又將濟南中軍的都統、校尉集結,故技重施,用餘洪道及手下不願反叛人的血,控制了濟南中軍的多數底層軍官。王鐵山隨後在諸城內整軍,並且讓手下大肆屠戮劫掠城中的富戶,讓所有附逆反叛的官軍手上沾血,再用財帛安其心,將手下這些人的退路斷絕。

在諸城整軍劫掠了三日,王鐵山直接聚集了兩萬的叛軍。隨後王鐵山直接帶著遴選出來的三千可靠騎兵,以及用搜集的精甲湊出的一百精甲重騎,直撲青州城。

青州城內當時聚集著萊州軍、濟南前軍和濟南後軍近一萬八千人,只是這些人只知道石廷相已經被斬首,還以為大戰終結,看見王鐵山這些騎兵過來,還以為是濟南中軍回來了,直接大開城門迎接。

王鐵山帶著騎兵長驅直入,城內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單方面的屠戮已經開始了。最終萊州軍、濟南前軍的指揮使以及近三千官軍被殺,又有五千官軍投降附逆,濟南後軍的指揮使孫樸見勢不妙帶著親兵直接跑了,其餘官軍也四散奔逃。

王鐵山拿下青州後,曾想直撲濟南,但孫樸逃離青州後,及時向濟南發出了預警,濟南左右兩軍已經戒備,東昌軍和兗州軍也在飛速馳援濟南。在稍稍受阻後,王鐵山就令人退回了青州,聽說現在在向登州和萊州席捲掃蕩,看來是想全面佔據山東的東部半壁後,再反過頭來攻打濟南。

聽完韓熊的簡報,燕行雲、範公輔和李道馳三人都不是眉頭皺起了,三個人臉都要皺起來了,皆是一種不可思議、哭笑不得的表情。三人心中皆是一個想法,齊藩上下這是爛成什麼樣子了,剿個匪而已,這仗怎麼能打成這個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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