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民站在審訊室門口，正要往裡走。
劉所長從走廊那頭慢悠悠走過來，手裡還端著他那個缺了口的茶杯。
他站在審訊室門口，往裡瞥了一眼馮光明，又看了看李建民。
“老李。”
劉所長叫住他。
李建民轉身。
“案子是小周辦的，讓他審。”
劉所長說話語調一貫的不緊不慢，客客氣氣的。
但話的意思很明確——這是正所長在公開場合做出的安排，不是商量。
李建民的嘴角抽了一下。
幅度非常小。
如果不是刻意盯著看，根本注意不到。
“也行。”
他往後退了半步，沒退乾淨，肩膀還卡在門框邊上。
“年輕人嘛，多鍛鍊鍛鍊。”
他說著從兜裡掏出煙盒，抽了根菸叼在嘴上沒點，舌頭把菸捲從左邊嘴角撥到右邊。
這個小動作周誠注意到了——李建民只有在壓火的時候才玩菸捲。
周誠從他身邊走過，進了審訊室。
門虛掩著，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
李建民靠在對面牆上，角度剛好能從門縫裡看見審訊桌的一角。
小陳和趙國強站在走廊遠處，豎著耳朵聽。
沒人明說要旁聽，但也沒人離開。
周誠在馮光明對面坐下來。
鐵皮桌面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放——沒有卷宗，沒有筆錄紙，沒有鋼筆。
周誠空著手坐在那兒，兩條胳膊擱在桌上，手指交叉。
馮光明低著頭，嘴唇閉得緊緊的。
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兩天沒刮。
燈管的光打在他臉上，顴骨的陰影像刀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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