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理解”著，比被打罵還扛不住。
馮光明的防線是從第四分鐘開始垮的。
“第一次是八月十四號。”
他自己開口了，沒等周誠問，
“紡織廠家屬樓3棟201，那家姓李。
男的上白班，女的在菜市場賣魚，小孩上學。我幫他家修過一回鎖，知道用的什麼型號......”
他一樁一樁往下說。
時間。地點。怎麼進去的。拿了什麼。從哪兒跑的。
記得很清楚，細節完整。
說到第三起的時候，他停了。
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周誠等了五秒，沒催。
“第三次......和平路新村4號樓302.”
馮光明的聲音低了一截，
“那家有個老太太，我以為白天沒人。撬開門進去翻了兩個抽屜，聽見裡屋有動靜——
老太太躺在床上，中風，動不了。她看見我了。”
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管裡鎮流器的嗡嗡聲。
“她沒喊。”
馮光明說，
“她看著我，眼珠子在動，嘴張著，就是喊不出來。”
周誠的筆尖停在紙面上，沒抬頭。
“我把抽屜關上了，把東西放回去。那次什麼都沒拿。”
周誠看了看卷宗上第三起案件的記錄——失竊金額：200元。
他沒說話。
馮光明自己接上了：
“......後來又回去了。隔了三天。老太太被她兒子接走了。”
周誠這時候才拿出筆和紙，開始記錄，一直到結束。
六起盜竊，從八月說到十月，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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