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管的嗡嗡聲在空蕩蕩的審訊室裡迴響。
周誠敲了兩下桌面，門外的民警進來把馮光明帶走了。
他一個人在審訊室坐了大概兩分鐘，看著桌上那沓按著紅手印的筆錄紙。
六起案件，三千二的外債，一根改衣服留下的紅毛線。
這就是九十年代最真實的底層犯罪生態。
腦海中，系統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適時響起：
“紅圍巾案主線任務完成，獎勵初級犯罪心理側寫。馬伽術精通已發放。”
周誠感受著肌肉記憶裡多出的格鬥本能，站起身，把筆錄夾在腋下，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趙國強還沒走，靠著牆抽菸。
煙快燒到手指了，他才回過神來掐掉。
當了二十多年警察，審訊的路子他都見過——兇的。哄的。連蒙帶詐的。
唯獨沒見過有人上來先問嫌犯老孃的醫藥費。
更沒見過幾句話就把人拆乾淨的。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自己貼著門縫聽到的每一句——沒有一句是廢話，也沒有一句是狠話。
但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那個叫馮光明的人最疼的骨頭上。
小陳站在旁邊，手裡端著搪瓷杯，杯裡的茶早涼透了，估計一口都沒喝。
趙國強看見周誠出來，把煙掐了，張了張嘴，沒說什麼。
小陳倒是邁了一步，猶豫了一下，把杯子遞過來：
“誠哥，喝口茶。”
周誠接了，喝了一口涼茶，點了下頭。
小陳沒有馬上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著的手，手指搓了搓褲縫，像是想說點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回了辦公室。
他走到自己桌前坐下來，對著桌上那份幹了一半的走訪記錄發了好一會兒呆。
周誠拿著搪瓷杯往辦公室走。
經過趙國強的桌子時，他腳步沒停，餘光卻像雷達一樣掃過桌面。
那本紅色封皮的材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玻璃板底下壓著的一張泛黃黑白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條老巷子，焦距有些糊，但周誠一眼就注意到巷口電線杆上繫著的一團暗色反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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