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兒不少，但都是文書工作，他閉著眼也能幹。
窗外梧桐葉被風颳得沙沙響，十月底的日頭透過玻璃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暖洋洋的。
辦公室裡難得安靜了一陣，只有鋼筆劃紙的聲音和暖瓶偶爾咕嘟一聲。
周誠擰開鋼筆帽，還沒來得及蘸墨水——一道夾雜著濃烈旱菸味的陰影突然罩住了整個桌面。
一隻關節粗大。指甲發黃的手，毫無徵兆地按在了他剛寫好抬頭的物證移交單上。
周誠順著那隻手往上看，對上了李建民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腳步很輕。
站在周誠桌子正前方，離桌沿半步遠。
手裡拎著一沓卷宗。
比昨天給周誠的那沓厚得多——至少是三四倍的厚度。
牛皮紙封面皺巴巴的，邊角磨得起了毛，上面手寫的案件編號用紅筆重重地描過，說明反覆被調閱過。
“周誠。”
李建民的語氣很平。
平到不正常的那種——就像河面上沒有一絲波紋的水，你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你既然這麼能辦案，正好，有個活兒。”
他把卷宗拍在桌上。
聲音不大，但在辦公室裡的動靜跟砸了顆悶雷一個效果。
幾個人的動作都停了。
小陳把伸向暖瓶的手縮了回來。
趙國強的筆尖戳在紙上沒動。
老馬乾脆把報紙放下了，兩隻眼睛從鏡片上方露出來，盯著這邊。
李建民的手按在物證移交單上，指甲邊緣泛著常年抽劣質煙燻出的焦黃。
那份卷宗拍在桌上，聲響不大。
“城南分局協查的一個案子，上面點了咱們所配合。”
李建民語氣放得很輕，拉過一把椅子半靠著，
“你既然腦子活，就你來牽頭看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但桌上那份牛皮紙卷宗，封面四個紅字紅得扎眼——“1992城南10.06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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