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之前他路過李建民辦公室時聽到的長途電話——急促。壓低。求人的語調。
兩件事拼在一起，輪廓已經能摸到一些了。
紅色封皮，桑塔納，城字頭公車牌。
周誠把這三樣東西在腦子裡轉了兩圈，卡在一個點上——趙國強說那材料最早在他桌上出現過。
趙國強是老民警，經手的都是治安卷宗和調解記錄，紅色封皮的內部檔案不該出現在他的桌面上。
除非那份材料不是給趙國強的，是有人臨時放在那裡的。
放了又拿走，拿走又帶上了外面的車。
中間經手的人，不止李建民一個。
但有一點很清楚——
一個派出所的副所長，私自處理不明來源的內部材料，搭上了外面有桑塔納的人，還打了不止一個加急長途電話。
這件事的性質，至少也是違紀。
往大了說......
周誠翻了個身，面朝牆。
不急。
滅門案剛結，他在城西所裡的分量變了。
不管李建民樂意不樂意，一個破了連環盜竊案又協助破了滅門案的新警察，已經不是隨便就能按住的靶子了。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
你越能幹他越不舒服——趙國強那句話不是白說的。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纏著紗布的手臂。
傷口還在跳。
不管它了。
明天再說。
清晨六點，周誠被右前臂的縫針處頂醒了。
翻身時枕巾粘在臉上——夜裡滲的血乾透了，鐵鏽色，硬邦邦的。
他坐起來單手擰開暖瓶，灌了半杯熱水，正擼袖子準備換紗布，走廊裡響起了皮鞋聲。
皮鞋聲很規律，後跟先著地，步幅不大，每一步之間的間隔極其均勻。
不用看，李建民。
腳步聲停了，李建民出現在值班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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