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想見面，留個電話就行，回頭再約。
但他什麼都沒留。
而且小陳說他眼睛一直往李建民辦公室那排窗戶瞟。
他來不是為了見周誠。
他來是為了確認兩件事——周誠不在所裡，以及李建民在。
訊息傳得太快了。
昨天下午他才被借調過去，今天就有人找上了城西所。
“謝了，小陳。”
周誠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天色暗下來了，路燈還沒亮。
秋天黃昏的光線把院子裡的腳踏車。鐵皮桶。傳達室的玻璃窗全染成了一個顏色。
他繞到院子後面的水龍頭旁邊，趙國強蹲在那兒洗飯盒。
搪瓷飯盒底上印著“獎”字，刷子蘸著洗衣粉在碗底打轉，泡沫湧出來流了一地。
周誠走過去，也擰開旁邊的水龍頭，把自己的搪瓷杯接了水，假模假樣地衝了兩下。
“老趙。”
“嗯。”
“物資供應局的人跟咱們所平時有來往沒有？”
趙國強手裡的刷子停了一拍，然後又繼續轉。
“什麼來往？”
“隨便問問。逢年過節。聯誼活動之類的。”
趙國強把飯盒翻了個面，刷外壁。
“以前有過。年底評先進搞聯誼的時候，物資局給所裡贊助過一些辦公用品。
紙啊。筆啊。那種鐵皮檔案櫃。他們有渠道嘛。”
“經手人是誰？”
刷子在飯盒邊沿磕了一下。
趙國強沒馬上回答。
他把飯盒衝了衝，甩了甩水，放在水龍頭檯面上。
“具體經手的是誰我不太清楚。反正是採購科那邊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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