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誠出門的時候天還沒全亮，院子裡停著兩輛二八大槓和一輛三輪摩托。
他推車經過傳達室，裡面亮著燈，老周頭在折騰煤爐子，蜂窩煤的煙味嗆了一走廊。
“周誠啊，”老周頭從視窗探出半個腦袋，“昨天找你那個人——”
周誠停了車。
“他今天又來了。”
“什麼時候？”
“剛才。你起來之前。五點四十多的樣子，天還黑著呢，把我嚇一跳。”
老周頭縮回腦袋，拿火鉗子捅了捅爐膛，
“還是那個戴眼鏡的，穿中山裝的。
這回沒進來，就站在院門口往裡看了看。我出來問他找誰，他說沒事沒事，走了。”
五點四十。
天沒亮就來了。
“往哪個方向走的？”
“往東。”
往東是城西巷的方向。
周誠出了院子往東騎了一段，到城西巷口放慢車速掃了一圈——
街面安靜，早點攤的蒸汽在晨光裡升起來，沒有灰色中山裝的影子。
他調轉車頭，往城南分局蹬去。
到了分局，上了二樓，辦公室門開著。
張揚已經到了，破天荒地比他還早。
張揚臉上帶著沒睡夠的菜色，但眼睛是亮的。
他看見周誠進來，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紙拍在桌上。
“昨天下午我去物資供應局跑了一趟。”
周誠放下包，走過去看。
那張紙上是張揚的筆跡，記錄了幾條資訊——
“錢德發抽菸，牌子是大前門。長年抽大前門，同事都知道。辦公桌抽屜裡還有兩包沒拆的。”
大前門。
周誠拉開椅子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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