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張揚把筆記本翻到最後幾頁，聲音壓低了一個調。
他撕下一張紙，遞過來。
紙上是他的字跡，寫得比平時用力，橫畫都帶著按痕——
“城西建材供應站。註冊人：馬德勝，男，39歲，籍貫：隔壁縣石橋鎮楊樹溝村。
賀志國，籍貫：隔壁縣石橋鎮賀家灣。兩個村子隔一道嶺，走路半小時。”
下面還有一行，用鉛筆畫了框——
“工商登記資料上，馬德勝的緊急聯絡人電話：城南7834-2916.
賀志國家中座機號（戶籍登記）：城南7834-2917.”
差一位。
兩個號碼差一位數——要麼是裝機的時候前後腳辦的，要麼乾脆就是同一棟樓。同一層的鄰居。
張揚遞紙的時候手指在發抖。
不是冷的，十月底的辦公室雖然沒暖氣但還不至於凍手。
是他自己意識到了這張紙上寫的東西意味著什麼。
周誠接過來看了十秒鐘，放在桌面上。
“工商那邊的人沒問你為什麼查？”
“查註冊資訊那個視窗的小姑娘沒問，就翻了檔案讓我自己抄。
但我出來的時候，旁邊辦公室有個男的探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就看了一眼。”
“記住那張臉了？”
“記住了。三十來歲，方臉，留分頭。”
周誠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
三角形還在——鄭國良。錢德發。賀志國，三個頂點，三條邊。
他在三角形的右外側畫了一個新的圓點，寫上“馬德勝”，然後用虛線把馬德勝和賀志國連起來。
虛線旁邊標註：同鄉，石橋鎮。電話差一位。
王海站在窗邊一直沒出聲，這時候走過來。
他盯著白板上新添的內容，嘴唇動了一下。
“空殼公司套審批資金，採購科內部有人配合——這就是那個牛皮紙袋裡可能裝的東西。”
周誠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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