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誠沒動。
趙國強走到他面前，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趙國強的臉上——眉頭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張臉繃得很緊。
他右手從棉襖兜裡掏出一張紙條，塞到周誠手心裡。
紙條很小，撕的，邊緣不齊。
塞完他就轉身了。
全程沒說一個字。
走了兩步，棉拖鞋底子磕在臺階沿上絆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扶了一把牆壁穩住了，沒回頭。
拖鞋聲順著宿舍樓的過道越來越遠，一扇門在黑暗中被輕輕推開，又輕輕帶上。
院子裡又安靜了。
周誠把煙叼在嘴裡，藉著菸頭的火星看那張紙條。
一個電話號碼。
城南-5521-3307.
號碼下面寫著兩個字——
“孫家。”
字是趙國強寫的，鋼筆，藍黑墨水，筆畫往右歪，跟他平時寫筆錄的字跡一樣。
趙國強查了孫蘭英的孃家。
周誠把紙條對摺，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他又抽了兩口煙，把菸蒂摁滅在鐵柱子上，火星碎了一片，被風捲走。
這個人怕事。
從認識他第一天就看出來了——
在所裡話不多，活幹得不少，碰上李建民擺臉色就縮，屬於典型的老好人型基層民警，一輩子沒出過格。
但良心這種東西，有時候比膽子管用。
趙國強每次冒出來遞訊息，都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萬一李建民知道他在暗地裡給周誠通風報信——以李建民的脾氣，趙國強這輩子在城西所就算到頭了。
不止到頭，穿小鞋。編排他。把他往死角逼，這些手段李建民門清。
趙國強全都知道。
他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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