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張蛛網，圓心是三號倉庫裡錢德發的屍體。
十點零五分。
有人敲門。
三下。
節奏不急不慢，間距均勻。
張揚抬頭看了看周誠。
周誠走過去，順手把白板右半邊用幾張報紙蓋住了——拿桌上的茶杯和筆筒壓著，不刻意，像隨手收拾桌面一樣。
他拉開門。
賀志國站在走廊裡。
灰色中山裝，白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金絲邊眼鏡擦得乾淨，鏡片上映著走廊日光燈管的白色長條。
他左手拎著一個網兜，裡面裝著兩瓶北冰洋汽水和一袋花生米。右手空著，自然垂在褲縫邊上。
“周同志，”他笑了一下，露出上排牙齒，“一直沒找著你，今天總算碰上了。”
周誠讓開半步。
“賀同志，請進。”
賀志國邁過門檻的時候，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圈——
速度很快，但掃過的路徑周誠看得清清楚楚：桌面。白板（被報紙蓋住的那半邊他多停了）。窗戶。張揚。
“這是我們隊裡的小張。”周誠介紹了一句。
賀志國衝張揚點了點頭：“小夥子辛苦。”
張揚站起來客氣了一下，給他搬了把椅子。
周誠倒了杯水放在賀志國面前。
熱水，搪瓷杯，沒有茶葉——辦公室的茶葉前天喝完了沒補。
賀志國把網兜放在桌上。
“一點心意，你們查案辛苦。汽水帶了兩瓶，花生米是炒的，我愛人的手藝。”
“謝謝賀同志，破費了。”周誠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
賀志國端著搪瓷杯，沒喝，兩隻手捧著杯壁暖手。
“周同志是哪裡人啊？”
“本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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