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兩天做準備：16號把最要緊的檔案送到老丈人家裡，
17號——這一天的行蹤目前空白——到了18號，他帶著公文包去赴約。
公文包裡裝的是掏空了核心內容的檔案。
他拿著這些東西去跟對方攤牌，或者周旋，或者談條件。
談崩了。
人死在三號倉庫。
周誠把棉繩解開了。
牛皮紙袋敞開，裡面是一沓紙。
不算厚，四五十頁的樣子，但種類繁雜——
有複寫紙的藍色聯單，有蓋著紅章的審批表，有手寫的收據，
還有幾頁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活頁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人名。
周誠翻開第一頁。採購審批單。
城西建材供應站，24000元，審批人簽字欄：錢德發。簽名旁邊用鉛筆畫了一個小圈。他認得這種標記。
上輩子在經偵支隊見過——審計人員對存疑條目做的暗記，不動聲色，留給後來查賬的人看。
錢德發不是隨手畫的。
他在給自己留後路。第二頁。又一張審批單。
18000元，供應單位換成了城東機電配件經營部，審批人：鄭國良。
周誠的手指在“鄭國良”三個字上停了一拍。
第三頁他翻開的時候，手頓住了。
不是審批單了。
一張手寫的對賬單，沒有抬頭，沒有落款——但字跡和簽名旁邊的鉛筆圈如出一轍。
左邊是一列數字：6000.8000.12000.18000.24000.
右邊對應著日期。
日期從今年4月一直排到10月。
五筆。
金額逐步遞增。
總額六萬八千元。
錢德發不只是發現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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