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跟妻子說實情。
一個字都沒透。
但酒勁上來的時候，心裡壓的東西往外冒了那麼一句。
就那麼一句，十個字，夠了。
錢德發對賀志國是什麼判斷，全在裡面了。
周誠把話頭收了回來，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錢德發同志18號出門時帶的那個公文包——你還記得什麼樣嗎？”
“記得。棕色的，人造革，用了好幾年了，拉鍊有一邊壞了，他自己用繩子系的，我說買個新的他嫌貴。”
“包裡東西多嗎？他拎出門的時候厚不厚？”
孫蘭英眼睛看著天花板回憶了一下，用右手比劃了一下——拇指和食指之間留了不到兩公分的距離。
“薄薄的。不重。他一隻手拎著就走了。”
薄。不重。
錢德髮帶去赴約的公文包裡只裝了幾張無關緊要的紙，核心材料早在兩天前就轉移到了建設路。
他拎著一個幾乎是空的包走進了三號倉庫。
這個人的棋走到最後一步，每一顆子都擺對了位置。
唯一沒算到的是他自己的命。
走訪結束。
王海合上筆記本裝進口袋，站起來的時候把搪瓷杯裡的水喝完了，杯子放在茶几上。
“孫蘭英同志，有什麼事隨時到分局來找我們。”
孫蘭英跟著站起來，送到門口。
周誠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喊了一聲：“周同志。”
他回頭。
孫蘭英站在門框旁邊，一隻手扶著門邊，毛巾還攥在另一隻手裡。
“案子......能破嗎？”
周誠看著她。
這個問題他上輩子被問過幾百遍。
家屬問。領導問。記者問。同事問。
標準答案是“我們會盡全力”，六個字，永遠不會出錯，也永遠不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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