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留了一張紙條，他出去跑馬德勝的事了。
周誠把紙條看完擱回去，自己坐下來在筆記本上把今天走訪的要點寫了一遍。
十二點半，張揚回來了。
褲腳上又濺了新的泥點子，臉讓風吹得通紅，進門先灌了半杯涼白開。
他坐下來的時候，周誠注意到他的表情有點不對——不是累的那種垮，是憋著什麼東西的那種緊。
“出什麼事了？”
張揚翻開筆記本，翻到今天的頁碼。
“賀志國今天沒上班。”
周誠放下筆。
“物資供應局人事科有個姓黃的，之前跟我們科裡一個人認識，我託關係搭了個線。
他說賀志國今早打電話請了病假，報的是急性腸胃炎。”
“幾點打的？”
“八點出頭。上班鈴剛響就打來了。”
周誠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你信嗎？”
張揚搖頭。
“我跑了一趟賀志國的家屬樓。建材廠宿舍那邊，老院子。問了他隔壁的鄰居——
一個退休老太太，耳朵背但眼神好。她說早上七點剛過，賀志國就出門了，騎著腳踏車，
穿了件深藍色的棉外套，背了個軍綠色的挎包。老太太說他騎得挺快的，拐出院門往南走的。”
往南。
“老太太原話——“不像有病的樣子，腿蹬得飛快”。”
周誠轉頭看牆上那張手繪地圖。
城南方向，過了建設路就是郊區公路，公路一路延伸——
“往南走，過建設路之後能到哪？”
張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成巴掌大的地圖——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邊角磨毛了，開啟鋪在桌上。
他用圓珠筆指著畫：“出了城南，沿公路十五公里到石橋鎮。石橋鎮再往南二十公里是縣裡。
但他騎腳踏車不太可能跑縣裡——太遠了，路又爛，單程得兩個多小時。石橋鎮是最合理的目的地。”
石橋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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