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啃了半個包子就走了。
辦公室裡剩兩個人。
周誠站起來，把剩下的包子皮塞嘴裡嚼完了，拿搪瓷杯漱了漱嘴。
他往窗邊走了兩步，忽然停住——樓下有個人。
一個女人站在分局大門口的臺階底下。
三十出頭的樣子，穿一件灰色棉襖，頭髮用黑色皮筋紮了個低馬尾，手裡提著一個蛇皮袋——
白色的，不大，但看起來有點份量。
她站在臺階底下沒上來，兩隻腳交替挪了幾步，像是在猶豫。
她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
周誠看見她的臉——眼睛腫的，眼眶一圈發紅，嘴唇乾裂。
不是剛哭過的腫法，是連著幾天沒睡好。反覆揉眼睛揉出來的。
女人看見窗戶裡有人影，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提著蛇皮袋上了臺階。
腳步聲從樓下傳上來。
傳達室老劉頭的聲音隔著半層樓飄過來：“哎，同志，你找誰——”
女人的聲音往上衝：“我找管錢德發案子的人！”
老劉頭嘟囔了兩句什麼，聽不真切。
腳步聲繼續上樓，到了二樓，在走廊上停了一下——她不知道該推哪扇門。
周誠拉開門走出去。
女人看到他，目光先落到他領口露出的警服襯衣上。
“同志。”她聲音啞得厲害，像乾燥的砂紙蹭在什麼東西上面，
“我找管錢德發......錢德發那個案子的人。是你們管的嗎？”
周誠打量了她兩秒。
棉襖皺巴巴的，蛇皮袋的繩子在手掌上勒出一道紅印，鞋面上沾了灰——走了不少路。
不像是坐車來的，這個時間公共汽車還沒發第一班。
“你是？”
“我叫陳秀梅。”女人嚥了一下口水，嗓子裡的乾澀讓這個動作帶出一聲咕嚕，
“鄭國良是我男人。”
周誠的手擱在門把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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