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樣的帆布包？”周誠開口了，聲音不大。
“綠色的。軍用的那種，退伍的時候帶回來的。揹帶上縫了一塊補丁，是我給縫的。”
“裡面除了衣服和存摺，還有別的東西嗎？”
陳秀梅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下。
“有。他從抽屜最底下翻出來一個信封——牛皮紙的，不厚。我沒看見裡面裝的什麼，他塞得很快，塞完就拉上了帆布包的拉鍊。”
周誠的眼珠子沒動，但腦子裡的齒輪咬上了。
牛皮紙信封。
鄭國良手裡也有東西。
審批單據上有他的簽字——作為經手人，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些錢走向了哪裡。
錢德發留了一份核查記錄，鄭國良留的會是什麼？
簽過字的審批單副本？
他自己的那套賬？
還是某種自保性質的東西——“如果被查到，這些能證明我是被裹挾的”？
不管是什麼，這個信封的分量不比錢德發的牛皮紙袋輕。
“他出門之前跟你說了什麼？”
陳秀梅的嘴唇動了兩下，她把杯子放在桌上，騰出來的手攥住了蛇皮袋的繩子。
“他讓我帶孩子回孃家。什麼都別問。”
“就這些？”
“不是。”她的嗓子啞了一截，
“他還說了一句——“科裡死人了，下一個可能是我。””
辦公室裡的日光燈嗡嗡地響。
樓下有個人在院子裡咳嗽，乾咳，一連串的，遠遠傳上來。
“然後他就走了。”陳秀梅的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在唸一段已經在腦子裡排練了很多遍的話，
“騎車走的，沒說去哪。”
“什麼車？”
“腳踏車。也是綠的——永久牌，前輪的擋泥板掉了一半。”
“穿什麼衣服？”
“藍灰色的夾克。裡面一件白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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